“此乃小儿莫林,年长门主五岁,”石开途道,“自幼聪慧过人,对门主倾慕已久。为宗门安危,也为门主终身幸福着想,若门主下嫁我儿,石某愿担此重任,尽心竭力辅佐门主,使赤星门更上一层楼!”
大殿内寂静无声。
百里纭笙听完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整张清冷的面容骤然生动起来。
只是那生动的底下,是彻骨的寒意。
石开途那儿子石莫林,纨绔好色,仗着父亲权势在宗门内外横行霸道,欺压同门的事不知做了多少。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石长老,”她轻声道,声音冷得像冰,“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定过亲了。”
石开途微微一笑,“门主说的是与九瑶宫少宫主宋旭庭的婚事?巧了,今日一大早,九瑶宫宫主已派人送来书信——”
他摊开掌心,白光一闪,一封烫金书信赫然出现。石开途当众展开,朗声念道:“‘今我九瑶宫与赤星门门主百里纭笙,正式解除婚约,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他将信纸转向百里纭笙,让她看清上面九瑶宫的印记和宫主宋寒峰的亲笔签名。
“所以,”石开途的笑容愈发刺眼,“门主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了。”
百里纭笙缓缓站起身。
她向石开途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百里纭笙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继续向前。
她停在石开途面前,两人目光相撞。
“怪不得石长老今日这么大阵仗等候在此,”百里纭笙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怒意,“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石长老是不是以为我爹还没回来,你就能任意拿捏我?”
石开途脸色微变,随即又笑道:“门主此话何意?前门主失踪,我等自然痛心疾首,但前门主毕竟失踪多时了,今日商议,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好,门主莫要误会——”
百里纭笙道,“我爹会回来,我会找到他。”
两年前,前任门主百里轩突然离开赤星门,只说有要事要查,自此一去不回,杳无音信。此事一直是赤星门最大的悬案和痛处。
此刻被百里纭笙当众提起,大殿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人惊疑,有人惶恐。
一位白发长老犹豫着开口:“门主,石长老也是一心为了宗门,您……”
“为了宗门?”百里纭笙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逼婚门主,这叫为了宗门?”
石开途却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门主息怒。石某绝无逼迫之意,只是如今九瑶宫已与门主退了婚事,门主与我儿年纪相当,门当户对,正是良配。为表诚意,石某已请出夫人,这会儿,夫人也该来了。”
他话音刚落,大殿门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与百里纭笙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不出年纪,却风韵犹存极为漂亮,只是此刻面色苍白,眼神惶惶不安,一身素净衣裙衬得她更加柔弱。
她一进大殿,目光就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百里纭笙,眼中才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在看到满厅人时露出怯意。
“娘!”百里纭笙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母亲蓝兰。
蓝兰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笙儿,他们突然叫我过来,说是……说是……”
“夫人,”石开途上前一步,语气看似恭敬,目光却极具压迫,“今日请您过来,是为门主与我儿的婚事做主。如今九瑶宫已与门主退了婚事,门主与我儿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还请夫人同意这门婚事,以定宗门人心。”
蓝兰似是不敢看石开途犀利的眼睛,低着头小声道:“笙、笙儿的婚事,还得听她自己的意思……我一向不过问这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石开途的声音沉了几分,“如今前门主不在,门主的婚事自然由您做主。只要您——”
“够了!”
百里纭笙怒声打断。
她将蓝兰护在身后,怒视石开途:“如今我婚事已退,石长老当真以为再无顾虑,能目中无人了?是觉得如今我无人可依,可以任人欺负?”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一动!
素白的身影极快掠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
“爹!爹救我!”
石莫林被百里纭笙单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脸色涨红,浑身剧烈颤抖。
百里纭笙冷声道:“就凭你这废物儿子,你以为能拿捏我?石长老就不怕还没成亲,你这宝贝儿子先没了命?”
“莫林!”石开途脸色煞白,惊呼一声。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百里纭笙,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在他记忆里,百里纭笙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