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纭笙跌跌撞撞地穿过密林,脚步又快又乱,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冰凉一片。
她咬着牙,抬起手借着月光看。
从手背开始,一团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向上蔓延。
那纹路诡异得很,每一道都深深地嵌进皮肤里,此刻它们已经越过了手腕,正向小臂延伸。
所过之处,皮肤下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她加快脚步,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这条路她来过几次,穿过这片密林,再往下走百步——
洞口终于出现在视线里,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百里纭笙几乎是扑进去的。
洞内很干净,最里面有一张石榻,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
百里纭笙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向石榻倒去。
她身体蜷缩成一团,疼痛已开始蔓延至全身,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不发出低哼。
目光投向洞口。
外面一片漆黑。
那个人还没来。
疼痛一波波涌来,越来越剧烈,她掐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终于,洞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从容镇定。
月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走进来,月光映亮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仙门公认的百年来最俊秀的一张脸。
萧令宜。
百里纭笙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从手背开始,同样的紫色纹路正在向上蔓延。
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他走入洞内的那一刻,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不等萧令宜走近榻前,百里纭笙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萧令宜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顺从地被她拉上石榻。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百里纭笙颤抖着手指解开他的衣襟,衣物一件件滑落,露出精瘦有力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却也同样爬满了那诡异的紫色纹路。
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纹路与纹路相接的瞬间,紫光微微闪烁。
百里纭笙能感觉到,随着萧令宜的动作,身上的疼痛正在一点点缓解,像是潮水退去。
喘,息间隙,她看向萧令宜的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衬得那张俊脸越发不真实。
他的目光依旧清冷,一丝动情也无。
他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例行公事,不带任何感情。
百里纭笙忽然想笑。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被一个恶毒的诅咒捆绑在一起,每个月圆之夜都要上演的荒唐戏码。
不知过了多久,萧令宜的动作停了下来。
百里纭笙周身的疼痛已经基本消散,只余下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
她抬起手,借着月光看,那些骇人的紫色纹路已经消失无踪,皮肤恢复了白皙光滑。
她仍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看向萧令宜。
他身上的紫纹也已经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男人没有丝毫留恋,起身开始穿衣,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将身体包裹严实,从里衣到外袍,每一件都穿得一丝不苟。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她。
百里纭笙有时候很想问一问萧令宜,他是不是恨她。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如何呢?
答案,她早已心知肚明。
即使萧令宜再厌恶她,他们也已经成了这样的关系,每个月圆之夜都是一个毒咒,他们破解不了。
这圆月,像是捆绑在他们身上的一张无形大网,挣不脱,逃不掉。
萧令宜穿戴整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转身向洞口走去。
月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百里纭笙脚边。
百里纭笙坐起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穿戴整齐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山洞,石榻上的毯子凌乱不堪,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