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宋梅见,王娥总是不自然地回避着他的目光,她撇过头,好像被烫到一样:“待我巡按回来便给你送过去。”
“好啊。”宋梅见立马应声,随后他眉眼弯弯道:“有了大人的香囊,这段行途我想也算有了期盼。”
宋梅见的话让王娥愣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宋梅见道:“你要同我们一道去汾沂?”
宋梅见闻言,才状似恍然大悟般道:“都怪在下忘了同大人说。国子监宋梅见,伴监生同大人巡按。”
还不等王娥回答,在一旁的塞子非便传来了声:“国子监是没人了吗?竟派一个男人来巡按?”塞子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梅见。
而宋梅见只是垂下眼帘道:“塞大人这话,莫不是怪在下不该来?在下自知才疏学浅,本不该陪伴大人巡按。只是监中指派,不敢推辞。”
“且......且心悦之人于此,又怎会相拒。”说到这里宋梅见抬起眼,眼波流转看向王娥,可只触及一秒,便又移开了。
“呵,你倒是会说话。”塞子非不屑地嗤了一声道:“能把此般别有用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敢问宋监生何处高就?”
面对塞子非的质问,宋梅见自知理亏,便不在多言。可王娥却在这时忽然开口了,她语气平静地看着塞子非道:“你说他不安好心,可你不也是汝愁恕的人么?”
塞子非闻言愣住了,她看着王娥嗫嚅了几下唇,她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泄了气般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时间仿佛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哟,这么热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众人抬头,见一人从马车上走下,他叫安若升,内庭左参。此人极其厉害,十二岁便入了内庭,十八岁便位置左参。此人有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而他那双上扬的桃花眼,更是让他在似笑非笑间别有风情。
安若升走到王娥面前道:“王大人。”
“安左参。”王娥回过神,微微颔首,随后她看向众人道:“既然人都到了,我们便也该启程了。”
说着,她便转身要往马车里走。她正要上车,却瞧见季仙抱着一个包袱正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季仙?”王娥皱眉叫住她,“你做什么去?”
季仙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后面的马车宽敞些,我去那边挤挤,好让你们这边坐得松快些。”
王娥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面的马车,只见那车远比自己坐的小了一圈,车内也已经挤满了五个人。
王娥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她走上前去一把拽住季仙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拉了回来。
“后面的马车那么小,五个人已经坐不下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王娥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就算要有人去后面,那也不是你。”说着,她拉着季仙的手,将她推上了马车,安置在了自己身边。
马车外,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宋梅见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塞子非面无表情,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王娥的方向飘,而安若升则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沉默片刻,宋梅见率先开口。他看向安若升,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安左参,您先请。”
安若升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车辕上:“你们先上,我透透气,刚从马车上下来,这车厢里闷得慌。”
宋梅见闻言点点头,也不多劝。他转头看向塞子非,语气客气道:“塞经制,您请。”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身体却是未等塞子非开口,便转身踏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的宋梅见,看见王娥的右边坐了季仙,他微愣,随后径直走到王娥的左坐下。
待塞子非上了车,瞧见坐在左边的宋梅见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季仙身边坐下。
最后上来的是安若升。他钻进车厢,扫了一眼座位分布,宋梅见在左,王娥在中,季仙在右,塞子非挨着季仙。唯一剩下的位置,便是宋梅见身边。
他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拍了拍宋梅见的肩膀:“挤挤啊,兄弟。”
宋梅见闻言微笑道:“荣幸之至。”
待人到齐,马车便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厢内,各怀心思的五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再开口。
从京城到汾沂,马车走了大半个月。这一路上的颠簸和风劳让所有人都像打了霜的茄子。
好在如今她们终于到了汾沂。
“哎呦,累死人了。”安若升从那辆较小的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伸伸懒腰,随后看向正下马车的王娥道:“王大人,咱找个小酒馆喝两杯怎么样?我请客。”
王娥闻言看像剩下三人疲惫的脸,拒绝的话便也吞回了肚子,她道:“那就有劳安大人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