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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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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王娥是坐在马车里的,而王雁以和王姮则是骑着马走在她的前面。

车厢内光线昏暗,王娥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这被她刻意回避的事,此刻令她无处所遁。

她静默片刻,还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开侧面小窗的帘子一线。狡猾的晨光趁机流淌进来,照亮她苍白的侧脸。

王娥的视线穿过那道缝隙,落在前方并行的两骑身上。王雁以骑在最前,而王姮则稍后半步。她们的身姿笔直如松柏,就连微风也折了腰。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王娥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并未降临。王雁以只是勒住马,神色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后,便径自翻身下马。

往后的日子,王娥越发感到王雁以的疏离。

王雁以回府后极少露面,她似乎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军务,甚至后来,她更是一连数十日都呆在军营。

那股被刻意回避的感觉,像一根根细小的刺,密密麻麻地扎在王娥心头。她坐在都察院冰冷的案牍后,试图理清这其中的缘由。

王雁以为何要躲着她?若是因德聚楼一事,当面训斥甚至是动用家法才更符合王我记忆里王雁以的作风。

像如今这般避她如豺狼,反倒像是……不知如何面对。

不知如何面对?

想到这,一个念头自动的出现在王娥脑中,惊得她背上瞬间渗出冷汗。

王雁以知到她不是王我了!

只有这个可能,王雁以才会对她避之不及。王娥捏紧了手,王雁以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王我的?

是有人告诉了她吗?

是谁?

汝愁恕?

回想起王雁以找来的那天早上,满室官女皆在,可唯独缺少汝愁恕。而知道她不是王我的人也只有汝愁恕!

想到这,王娥觉得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放职的时辰一到,她是第一个离开都察院的人。她步履快得近乎奔跑,直直朝香楠馆的方向跑去。

香楠馆内,卫蔺见到她突然的出现,面上难掩惊诧。他正要上前询问,王娥便径直掠过他身侧,向楼上走去。

卫蔺见状一愣,急忙追上去。

王娥却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径直冲到里间,抬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扉。

“砰!”

门板撞在墙上,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屋内有三人,其中两个她认得,一个是坐在主位上的汝愁恕,另一个是坐在她左边的塞子非。

还有一位陌生女子,坐在汝愁恕的右手边,她面上清冷,气质清华,正执杯看她。

三人的谈话被打断,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的王娥,脸上俱是惊讶。尤其是那位陌生女子,她眉头微蹙,随即便恢复平静。

她与塞子非对视一眼,双双起身,向汝愁恕欠身道:“仲君既有客,我等先行告辞。”

汝愁恕颔首,目送她们二人离去,并未多言。房门重新合拢后,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今日什么风把你请来了?”

王娥看着汝愁恕,眼里的愤恨尽数化为实质:“你为何要把我的事告诉她?”

汝愁恕闻言一愣,她?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王娥指的是王雁以。

她笑着说:“哦?被你知道了?”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点邀功般的意味:“我不过是在宫中偶遇王京卫,顺口提了句昨日在德聚楼见到你与徐三她们尽兴罢了。”

“那日你去德聚楼,不就是想扮演个纨绔,好让王京卫相信你就是王我?”她轻声说道:“我这般为你着想,你不领情也罢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呵。”王娥听罢,冷笑一声,“汝愁恕。”她一字一句,直呼其名,“你可真卑鄙。”

汝愁恕闻言眉头微蹙:“王我,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你卑鄙,这回听清了吗?”王娥毫不退让:“就因为我不愿受你拉拢,你便向母亲透露我不是王我,这还不是卑鄙吗?”

“是,现在如你所愿了。她知道我不是王我了,你满意了?”

“我何时告诉王指挥使你并非王我了?”汝愁恕还来不及惊讶于王娥的自曝身份,就被她接下来的话震住了。

“你方才明明认了,此刻再装糊涂有何意思?”

“我几时承认过?”

汝愁恕打断她:“我只说曾告知王指挥使你的行踪,从未提过你不是王我。”

“更何况,我为何要告诉她?这对我有何好处?”

眼见王娥不说话了,汝愁恕继续道:“我是想拉拢你,可就连死你都不怕,我又能拿什么威胁你呢?就算拉拢不成,我又何必将此告诉王指挥史?难道是将你推的更远?”

汝愁恕的话同一盆盆凉水,将王娥浇得透心凉。

现在冷静下来,正如汝愁恕说得那样,将她不是王我的消息告知王雁以于她没有任何帮助,她又怎么如此做?

若不是汝愁恕告知,那么便是王雁以自己察觉了她不是王我的真相,这令王娥更是感到如坠冰窟。

这样的想法一旦浮现,便再也挥之不去。只有这样的原因,才能解释王雁以不合常理的回避。

她能气势汹汹的找汝愁恕对质,但她难道能去京营找王雁以要个说法吗?她一个窃居了她人女儿身躯的孤魂,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王娥失魂落魄的走了,全然不顾身后汝愁恕探究的眼神。

汝愁恕仍立在原处,眼眸微微眯起。事情似乎并非她先前所想的那般简单了。

先前她是猜测王我应当不是王我了,只因她所熟知的王我,向来恣意,从不守那些虚礼。

她对谁都是直呼其名,从未唤过她的灼姻的人,又怎可能用仲君这般恭敬的称谓?

可方才对质时,这人言语间的神态和那股执拗而激烈的劲儿,却熟悉的令她心惊。

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王我的自爆后,她敢打包票至少落水后刚醒来的王我不是王我,或是说就连她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王我。

汝愁恕突然想起先前褚菡曾说王我的失忆有古怪,现在想来古怪之处便是如此了。

汝愁恕走到窗边,看着王我离去的身影,心中盘算了起来。  王娥自楿湳馆回来后,一连数日都未能安枕。

白日里,她强迫自己浸入都察院堆积如山的案牍中,试图用律例条文与陈年卷宗填满所有思绪。

可往日清晰的文字却在此刻变得模糊。

直到散值时,她都不知道这案牍讲的是什么。

而回去后的夜晚,更是令王娥难熬。

一到晚上,仿佛就有无数只蚂蚁攀爬在她的四肢,啃噬着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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