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漫不经心的酷劲,手指轻轻敲着麦克风,偶尔挑眉看向台下,引来一阵阵尖叫。她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快,快到让她有点害怕。
中场休息时,灯光暗下,粉丝们还在喊着他的名字,她低头喝了口水。
毕竟,她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满足一下心里的那点莫名悸动,然后就回酒店,继续她平静的生活。
可她刚转身,就被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拦住:“你是令壹柒吧?池哥让我带你去后台。”女孩笑得有点八卦,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像在揣测她和展涔池的关系。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去,脑子一片空白:“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女孩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迟快走吧,他在后台等你。”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想拒绝,可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女孩往后台走。她的脸烫得吓人,脑子里乱成一团,觉得自己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偏偏还无处可逃。
后台的休息室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展涔池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腿随意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脸,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到令壹柒进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VIP票都买了,还躲最后面?亏不亏”
令壹柒瞪了他一眼,强装镇定:“我就是来看演出,没躲。”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指攥紧羽绒服的袖口,像在掩饰心里的慌乱。
展涔池低笑出声,起身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俯身时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声音低哑:“没躲?那怎么不来后台找我?怕我吃了你?”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揶揄,“还是说,怕自己把持不住?”
令壹柒瞪着他:“你能不能正经点?”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展涔池耸了耸肩,退开半步,笑得一脸无辜:“行,正经点。”他转身从桌上拿了瓶没开封的水,递给她,“喝点,脸红得跟煮虾似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说真的,跑北京来看我,挺有心啊。”
令壹柒接过水,没好气地哼了声:“别自恋,我就是顺路。”她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
“顺路?”他挑了挑眉,笑得更深了,“从都柏林顺到北京?小妹妹,这借口有点烂。”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得像在耳边呢喃,“说吧,到底多想我?”
令壹柒被他这话呛得咳了一声,水差点洒出来。她瞪着他,气得牙痒:“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可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她确实想他,想得夜里睡不着,想得连回杭州的机票都改成了北京。
她一个从没心动过的女孩,却为他破了太多例。
展涔池没再逗她,只是笑着看她,眼神里多了点温柔,像在看一只倔强的小猫。他靠回沙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休息会儿。后半场还有几首歌,陪我聊聊?”
令壹柒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她抱着水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甩不掉,也躲不开。
展涔池没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淡了点,多了几分认真。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茶几,像在思考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提醒:“池哥,五分钟后上场。”他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下耳机,回头看她:“留着看完演出,嗯?票钱都花了,别浪费。”
令壹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看着他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光。他一开口,现场又炸了,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令壹柒坐在后台的屏幕前,看着他的表演。
安可环节,他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纯音乐。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在偌大的场馆里流淌。台下安静下来,荧光棒轻轻摇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谢谢你们,来听我的梦。”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鞠躬,退场。汗水浸透了演出服,水晶粘在皮肤上,有点痒。回到后台时,工作人员递来水和毛巾。林哥拿着iPad过来:“刚才那段钢琴solo上热搜了,评价很好。还有,米兰那边……”
展涔池一边擦汗一边听,目光扫过化妆台上堆满的鲜花和礼物。大多来自品牌方、合作方、粉丝后援会。包装精美,价值不菲。
令壹柒已经走了。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盒薄荷糖,德国某个小众牌子的。还有一张手写卡片,字体清秀:
“巡演辛苦,记得润喉。
P.S. 糖月亮很好听。”
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涩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
“这什么?”林哥凑过来。
“粉丝送的。”展涔池把纸袋收起来,神色如常,“普通的糖。”
林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有媒体群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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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展涔池洗掉舞台妆,换上舒服的卫衣,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黄浦江上游轮闪烁,像流动的钻石项链。
他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拿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手机里,ins显示有一条新私信。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ID是“F_Dreamer”。
点开,是一张照片:慕尼黑大学的图书馆,窗外正下雪。书桌上摊着一本德文版的《红书》,旁边放着一杯热可可,杯沿沾着一点口红印。
配文:“你的糖,换我的可可。”
展涔池笑了。他保存了那张照片,然后点开相机,对着窗外的上海夜景拍了一张。照片角落,薄荷糖的糖纸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回:“成交。”
发送。
等了几分钟,那边已读,但没有再回复。
这样就好。不过分靠近,也不彻底远离。像两个在深海里隔着玻璃对望的人,看得见彼此的轮廓,听得见模糊的心跳,但海水厚重,谁也不敢轻易敲碎那层屏障。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几百个音频文件,都是这几年里零零碎碎录的demo。有的完整,有的只有几句旋律,有的甚至只是环境音采样:柏林地铁的报站声,上海弄堂的麻将声,慕尼黑夜市的喧哗声。
他在新建的音频轨道上,录了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是从刚才那张照片里长出来的,图书馆的安静,雪落的轻柔,热可可的温热,还有那个口红印的、小小的俏皮。
录完,他给文件命名:《月亮》。
然后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暖黄的光。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妈妈在厨房煮面的背影,第一次赢官司时律师拍他肩膀的手,慕尼黑那盏路灯下的雪,还有今晚台下那片星海般的荧光棒。
最后定格的,是那双眼睛。
在白色房间里流泪的眼睛,在伦敦雨巷里倔强的眼睛,在慕尼黑雪夜里安静的眼睛。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握了一下。
握到的只有空气。
但心脏某个地方,实实在在地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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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飞北京的航班上,展涔池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没有白色房间,只有一架钢琴,漂在深蓝色的海面上。他坐在琴凳上弹琴,琴声化作气泡,咕嘟咕嘟地上升,在海面炸开成细碎的光。
她坐在不远处的一块浮木上,赤着脚,踢着海水。红色围巾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你在弹什么?”她问。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随便弹的。”
“很好听。”
“谢谢。”
他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海水。谁也没有试图靠近。
“展涔池,”她忽然说,“你现在开心吗?”
他手指停在琴键上,想了很久。
“有时候开心。”他说,“站在台上的时候,写出一段好旋律的时候,看到有人因为我的歌流泪或微笑的时候。”
“有时候呢?”
“有时候……”他看着海面上自己的倒影,“觉得很空。像这架钢琴,漂在海上,没有岸。”
她笑了,笑容在深蓝色的背景里很淡:“那就继续漂吧。说不定哪天,就漂到我的浮木旁边了。”
梦在这里醒了。
空乘温柔的声音传来:“飞机即将降落,请调直座椅靠背……”
展涔池睁开眼,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空。他摸了摸口袋,那颗薄荷糖的糖纸还在,已经皱了,但清凉的气息还在。
他把它展平,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旁边写着一行字:
“等漂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