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和他想的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出入,因为沈判压根不在。
裴执问系统:“沈判呢?”
系统说:【回来了啊。】
裴执在无限主世界四处打听,得知,沈判的确回来了,但又走了。
“……”走哪儿了?
而主世界内,老大老二哭得伤心,对他说:“老三死了,系统播报了他的死讯!他死了!他怎么死了!他最后不是找你去了吗,然后你们就一起消失了,然后呢?他怎么就突然死了!?”
裴执又是一愣。
他又问系统:“老三呢?”恶魔呢?
系统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死了啊。】
“死了????”
被裴执尖锐的声音吓到的无限系统小声说,【在副本世界死亡就是死亡了啊,这是无限世界的规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的脑子宕机了,漫无目的走在路上,碰巧看见了一个神婆。
神婆可能看他长得比较有钱,问他:“一万积分给你算一算,要吗?”
裴执:“……”我看起来很像什么大冤种吗。
裴执一屁股坐在神婆旁边,“我不是好人。”
“?”
“我不给钱,但你得算。”
“!?”
“不算?不算我把你摊子砸了,我看你刚才正清点你的七千积分对吧?顺道把你的七千积分也抢走。”
“!!!”禽兽啊!
神婆的表情五彩斑斓,裴执的表情面如死水。
神婆被逼无奈,应付人似说:“你要算什么?”
裴执沉思。
先算恶魔死没死?恶魔因他而死,他不能不管。
但沈判的不告而别也很令他揪心,他迫切想知道沈判如今对他的态度和想法是什么。
同时,他还想知道自己未来的走向是什么。
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裴执左思右想:“这样,你把你假发卸了先。”
神婆:“……”
裴执一把扯下女生的假发,对女生拙劣的化妆扮老只字不提,他去找了几张纸,哗哗哗写了一页纸自己的问题,然后递到女生手边,“一看你就是文化人,你直接把你算出来的,以800字作文的形式总结给我。”
“…………………………”大哥,您当个人行不行?
女生确实给他写了一页纸。
裴执也看不出是不是瞎编的。
但最后一行字,他看懂了,女生说,珍惜,珍惜最重要。
他就这样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探索纸上的内容,突然,从天而降的一件黑色外套扔到了他的面前,介于不久前,刚刚因为走在路上不知道被谁的香蕉皮砸到了脑袋,他忍了又忍,觉得人要大气,不要拘泥小节,于是忍下去了。没成想这会儿又有东西扔下来,还顺带着把他手里的纸都砸到了地上,瞬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等他看清楼上的人以后,似乎一切都不告而解了。
裴执上了楼。
站在楼顶,沈判的背面。
沈判背对着他,低下头,对他说:“你都知道了。”
“……”裴执沉默一秒,“知道了。”
“你一定很烦我吧,总是缠着你不放。”沈判说。
“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是个多余的人,从来都是。”沈判语气变得更低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在威胁我?“当然不是啊!”等等,他就是在威胁我,难不成我说一句我不要你了你准备从这儿跳下去?啊……他果然又聪明又狡猾,“我没有不要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排第一位。”我喜欢演戏,更喜欢和沈判一起演戏。
沈判回头看向他。
“我们先下来好不好,那里很危险,我很担心你。”裴执伸出手,想要接住对方,但沈判没有回应,而是望着他说:“那你想怎样?”
裴执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承认,我们分开后,各自有了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变化也很大,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感情。”
“什么感情?”沈判追问。
“兄弟,朋友,审判长与他的囚犯,各种感情。”
“我跳了。”
“……”
沈判盯着他,像是他不给一个准确的答案,就准备以死威胁。
换做任何一个人,裴执都拒绝被威胁,这会儿都能嬉皮笑脸地说一句:“您跳您的,别管我啊。”偏偏这个人是沈判,偏偏是唯一能威胁他的人,偏偏是唯一他说不出一句重话的人,偏偏是在他明知沈判在演戏他都想不出一句插科打诨的话来转移话题的人,似乎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答案。
沈判迈出一只脚,并默默地回头看了眼裴执。
哥,你再不拦我,我就真跳了。
裴执看着他迈出一只脚,草,怎么还是绿色的鞋。
他要跳吗?慢点啊,我脑子这会儿反应慢!
在沈判身体前倾的那一刻,裴执终于开口了:“同性恋是病,得治。”
“………………………………”沈判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还不如让他跳了呢,他费解地回头:“你什么时候变成老顽固了??这话谁教你的?”
“李老师。”
“谁??”
“董校长。”
“……”
“青川学院的甲乙丙丁们。”
沈判脸一黑。
谁说人生必须向前看。
他准备向后看了。
是得复仇。
裴执纠结道:“我喜欢你,但我们的喜欢没有未来,你……”
沈判冷漠打断:“你现在有未来?”
“……”对哦,我一个监狱的囚犯谈什么未来。
“你想说,你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得太复杂,你害怕我们的关系过于亲密会产生矛盾,你害怕确定了一切后的不安全感?”
“……”您说,您说。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可以在一起了,你这么介意性别问题,如果你愿意,我去做个变性手术?”
裴执忙摆手:“不不不不用!”
“那是什么问题?谁知道我们未来能活多久,谁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未来,你不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吗,你不是特别喜欢冒险吗,怎么现在怕了?还是说你性格的本质还是胆小懦弱的?”
裴执长大了嘴巴,未来得及说的话被沈判抢走继续对他咄咄逼人:“我今天就是在逼你,逼你做个抉择,如果你不打算要我了,我现在就离开你,永远离开你。”
“……”哎呀妈呀。
裴执扶额,“你真这么想的?”
沈判被这句话震得眼神黯了,如果说之前的眼泪是装出来的,这会儿就是真的眼睛逐渐模糊了。
裴执见沈判终于不抢他的话了,叹了口气:“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犹豫过什么抉择,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我的答案都是:我要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他欲言又止,指了一下:“但我也确实想告诉你,就算我做了这个抉择,你也得离开我了。”
沈判顿了下。
被裴执一提醒,低头一看,自己踩着的这块脆弱的围墙已经裂开了大缝,稍微再动一下就会崩塌。
裴执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陈述事实:“没想到作为情侣的第一天,就要见证爱人的死亡了。”
沈判:“……”不扶我一把吗?
“我扶不了你,你那边的墙体整个儿都很危险了,我过去了,会跟着一起摔死的。”
沈判:“……”或者给我递个绳子呢,把衣服脱了绑成绳子扔给我呢。
“来不及了,等我把绳子弄好,你估计都已经掉下去了,不如让我再说几句情话。”裴执兴致盎然,“我很高兴你对我的感情,也很庆幸你钟情的人是我,不然我真的会嫉妒那个被你喜欢的人。”
沈判侧边的墙体随着轰隆一声,坍塌。他站在摇摇欲坠的危墙上,聆听着来自对面的话。
“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如果说好了在一起,那你就不能中途放手,不然我会非常痛苦,我不是在示弱,只是希望这是一个你我双方明确的事实,我不会抛弃你,你也不会抛弃我,任何一天,你不会以为我抛弃了你,我也不会以为你抛弃了我。”
“轰——”又坍塌了一块墙体,沈判立刻道:“咱别讲绕口令了,时间不够了。“
裴执挑眉,似笑非笑:“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呀?”
“我爱你。”沈判没有一丝迟疑地笑了笑说,伴随着脚下的虚无与失重,短暂的失望还未来得及发酵,那个身影突然迎面闯来,一把环抱住了他,在坠空的间隙中,在他耳畔对他说:“真好。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