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谎话骗骗小姑娘还可以,董校长却不以为然。
什么白手起家,那都是自己标榜的,这男的前前后后娶了三个老婆,第一个老婆给的他启动资金和他打拼了有十年,第二个老婆家里就是做珠宝生意的,顺水推舟助他事业上了新高度,第三个老婆才是现在这位,名叫周玲。
周玲的前夫过世以后,周玲继承了泰美大厦一层的五套商铺,姓贾的早都想让自己的珠宝店入驻泰美大厦这种顶级珠宝行展了,但因为资质问题屡屡被拒,如今有了周玲的商铺,就算资质不全也能入住,事业又要上一个新高度了。
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女的也未必多良善。
董校长耸耸肩,嗤笑着。
他们学校在网上的风言风语也不是没有,真有那么心疼儿子,怎么还会把人送到这里来呢,不过是心里有负担又不肯承认,说舍得却也没那么舍得,自己折磨自己,由别人开口送走了两个孩子,她也解脱了,从此和新的老公过日子,再也不用负担那两个同性恋了。
“同性恋……”
董校长又一次觉得好笑。
顶多是亲密了点,竟然还能被说成同性恋。
不过……也好。
没人管王有金和王有银,对她来说可就方便多了。
她走回办公室,坐在桌前,想起了王有金的模样,容貌上确实清秀,白白净净,很文雅的一个男生,怪不得上个礼拜刘副局长来学校做检查的时候一直在看他。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提早打印好的体检表,然后对照着王有金的信息挨个填了上去,写完后,往外叫了一声:“叫李老师过来!”
她一连叫了几声都无人答应,等她刚出了办公室,突然楼道传来急促的喊声:“出事儿了!出事儿了!李老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全是血!”
董校长怔了下,她厉声呵斥:“摔了就摔了,喊什么喊!”
那个女教师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巴大喊道:“她……她……她脖子都快被划开了!”
这边,四处都是呼喊声,楼梯间,一根丝滑的银白线沾染着血珠在空中抖动,不久前还在教室里对王有银进行恶劣惩罚的李老师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不止是喉咙位置被划出了一道鲜红痕迹,她的嘴巴仿佛恐怖电影里的小丑被生生划得向双耳方向大大地裂开了。
从楼梯上摔下去,重力使然,人已经晕过去了,在其他老师赶来之前,他们只听见李老师大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随后便是一声尖叫,再出来看,就是如此可怖的画面了。
“她死了?”小沈判冷漠地问。
裴执飘在空中答:“死不了。”风筝线要是再锋利一点就真的死了。
王有金失声:“太可怕了吧!!!”然后又开始大哭起来。
始作俑者恶魔捂脸哀声:“我服了你了你怎么又哭啊!”
裴执和恶魔同样烦躁,是啊,他怎么又开始哭了啊。
恶魔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抓住。
不是他有多聪明,也不是他的计划有多完美。
他的行动非常粗糙,只是把前段时间学校用来展示校内趣味活动的风筝取下,把风筝线固定控制在楼梯中间,然后故意装作发疯,朝楼下跑,女教师跟着就往下追,不过她的反应明显没恶魔快,恶魔一个翻身上跃回到上一层,躲过女教师的手,把人猛地往下一推,然后就是那个美好的画面。
就算风筝线伤不到人,摔也能摔惨。
他们学校这个楼梯可陡峭得很,是校方将楼梯故意做得又高又陡,以此来限制学生们的行动。
因为他们班级在楼梯口位置,所以其他教师也没第一时间出来看,没有第三人看见这个画面。
非常拙略的手法。
只要查,就能查出很多问题。
比如谁搞的风筝线,恶魔又为什么突然要往外跑。
很明显是恶魔做的这些。
但,恶魔不担心。
嗨,他们知道就知道了呗,能怎样,现在可不是我一个人在这个垃圾学校里!!我妈在!!!
裴执感觉好无聊。
他已经沦落到来和这些菜鸡们斗智斗勇了吗。
突然好怀念曾经的审判长,那种虽然我一直在输,但输得很爽的感觉,难找啊。
裴执伸了个懒腰,淡淡道:“趁乱,带他俩吃点饭去。”小沈判再不吃都快饿死了。
恶魔:“啊?怎么去?”
裴执:“走着去。”
恶魔:“啊??这么光明正大地走着去吗?”
裴执:“你也可以裹着夜行服鬼鬼祟祟地去。”
恶魔:“……我真的不用考虑刚刚害了个人怎么善后这个问题吗?”
裴执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跟那个爱哭鬼越来越像了,你到底是不是恶魔,怂死了。”
恶魔:“……”转头看了眼正在安慰王有金不要哭的王有银。不要不要,我要像小榜一,才不要像榜一他哥…………
三人在吃饭,是进学校以来吃得最痛快的一次。
还没到饭点,所以学生也不多,整个餐厅的饭任他们挑选,餐厅的老师和厨师们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三个人怎么来得这么早,但也没怀疑,因为在青川学院这种好比战俘营的地方,没有哪个学生会挑战权威自己跑来吃饭。
恶魔连喝五瓶奶,一瓶500毫升,喝到整个人眼冒金光,跟醉了似的,如果要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奶,理由是:“牛奶补充身体,不然过了今天没这么多奶喝了,又要营养不良了。”
小沈判牙疼,吃不了硬物,也跟着喝了几瓶奶。
只有王有金堪称耗子进了粮仓,吃得最多,两盘菜两盘米饭统统干掉,还意犹未尽的也跟着喝了好几瓶奶。
恶魔冷嘲热讽:“现在倒是不哭了……”
王有金愣了下,鼻子一酸,嘴巴紧紧抿住,难过极了。
裴执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把他弄的又哭了我弄死你信不信?”
恶魔:“……”
不过也不用恶魔去安慰,小沈判自然而然安慰起哥哥了。
恶魔突然想到什么,他拿起一瓶牛奶,在地上,从左到右这么一倒,然后疑惑地看向裴执。
裴执:“?”
见裴执没有反应,他又找到了打火机,烧了几张纸,再次把牛奶往地上一倒,以同样专注的神情关注着裴执。
裴执:“……”他到底在干什么?
在恶魔又一次要给地上倒牛奶的时候,小沈判和裴执同时张口:“你喝不喝?不喝别喝了!”
恶魔顿了下,忙撇撇嘴。
不识好人心。
我这不是看你喝不上,以祭奠的形式试试能不能也给你喂点奶……
如裴执所想,谋害行为没有被追究,甚至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个风声都没有,所有老师和学生都异口同声:“是李老师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恶魔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平常没把柄都恨不得创造把柄来虐待我们,这次却仁慈地放过我们,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了?”
裴执懒得回答。
小沈判却轻轻道:“青川学院近一年内已经连续上了数次热搜,一次是刘帆事故,一次是学校爆炸,两次闹得都很厉害,上级部门也多次来检查,新闻热搜一次接一次地上,要是这次又传出有老师被谋害的新闻,又一次上热搜,青川学院未来几年的招生计划就要彻底清零了。”
所以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本身就够敏感了,学校绝对不会想看见第三个恶劣话题的出现。
王有金转头问:“那妈妈会不会看见新闻了,把我们带回家啊?”
小沈判沉默。
要带他们走早带他们走了,要不想让他们待着这里,也根本不会送他们来。
介于上次本身有逃脱的机会,但因为哥哥的恐惧而浪费了机会,小沈判对王有金说:“以后要是有机会能逃走,你不能再哭了知道吗,能走就走!”
王有金看着他,“可我们走了,妈妈不就找不到我们了。”
“哎呀哎呀你这孩子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呢!你妈不要你了你不明白吗!”恶魔忍不住吼道,“你不走我也走不了你个拖油瓶!”你不走,你弟弟就走不了,你弟弟走不了,裴执就不走,裴执不走,我也就不能走。
王有金被这么一吼,又给吓得泪眼汪汪。
虽说裴执在情感上是一根筋,但此刻出息了,竟然感受到了小沈判的乏力与无奈,可能真是被王有金整的没办法了吧。
王有金没办法,裴执有办法。
办法是,这样的哥哥要来有何用,揉吧揉吧扔了得了。
凭小沈判的智慧,想从这个变态学校离开,办法很多,一直没出去也只是苦于没办法把他哥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