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儿又一次进攻过来,拳头落下,裴执反应机敏,在地上滚了一圈,重新撑起身子的瞬间,一抹寒光从眼底划过,那泛着青光的刀片夹在对方的指缝间,但凡刚才没躲开,说不定刀片都要划过他的喉咙。
裴执点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唇角勾起,讥讽地笑了下,脚腕轻轻扭动,一个突刺上去,拳头犹如凌厉的刀锋,连空气仿佛都因此破裂,发出“轰”的一声!
那一拳半点没留情,稳稳当当地砸到对方的脸颊上,瘦猴当场倒地,裴执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掏出那枚刀片,瘦猴儿嘴角冒血,但有骨气,挑衅地看着他,仿佛根本不怕他去举报,可裴执却笑了起来,他把那枚刀片藏到了自己指缝间,然后退后,微微一笑。
瘦猴儿瞳孔骤缩,锐声就喊:“我投降!”连滚带爬地要滚下台,裴执没给他那个机会,一拳落下,刀片顺着对方的脸颊到左耳,狰狞的血痕滚落豆大的血珠。
台下迸发出激烈的欢呼声,裴执不慌不忙的蹲下身,手指划过那道伤口,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脸,“再下移一分就是大动脉,你得谢谢我手下留情,明白么?”他把刀片扔到对方脸上,柔声提醒:“玩阴的就要有阴人的本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瘦猴儿几乎是爬走的,雷鸣般的掌声能将场馆都震翻,裴执在众人的视线中跳下赛台,他没找樊阳,而是给樊阳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自己则在看客们的簇拥下漫步到拳赛老板跟前,“行了,结钱吧。”
拳赛老板看裴执的眼神宛若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好好好!结钱结钱!”两人说着就去了休息区,拳赛则由新人接上继续比。
“小兄弟,以后有比赛你还来吧?”拳赛老板明知故问,一边算钱,一边搓手笑道:“今天光打赏的钱就有十五万啊!十五万!”
秦群惊掉下巴了:“这么多?!”
“……”裴执瞥了眼秦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拳赛老板嘿嘿笑,算完佣金和奖金后,加上打赏,痛快地说:“一共二十三万!妈的,第一次来就赚这么多你是头一例啊!”
裴执微微蹙眉。
拳赛老板忙道:“我可没克扣你钱啊!”
“太多了。”裴执边穿衣服边说,“二十三万,我和你平分下来我能拿个十一万是吧?”
秦群咽了口唾沫:“……好像是。”
“我拿五万吧,剩下都是你的。”
“啊???”
裴执没理他,看向老板,“现金?”
“对,现金,大额转账警察查得严,容易被抓到。”拳赛老板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我还头一次见人这么大方呢,合着你们的三七分是你三经纪人七啊,太羡慕了,我都想当你经纪人了哈哈。”
裴执似笑非笑:“可以啊,踢走他,你就是我经纪人了。”
秦群表情迅速变得凶神恶煞,瞪了眼拳赛老板,结钱的过程中,他把裴执拉到一边,亲切地说:“兄弟,我从今天开始认你是兄弟了,真的,再也没人比我和你还亲兄弟了……”
裴执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在放什么屁。
“那什么,你真的只拿五万走啊?”秦群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哪儿说得不对再让裴执改了主意。
裴执拉着皮衣的拉链,淡淡道:“嗯,我一个学生突然冒出那么多钱也没地方存。”
“啊好好好没问题真的没问题这钱你就放我这儿你要用你随时拿!”秦群赶忙道,“那我就真拿了啊?”
“嗯。”裴执整理好衣襟,准备离开了,“对了,今天你的任务做了吗?”
秦群愣了下:“什么任务?”
“该打的人打了吗?”
“你说樊阳他爸啊,呀,我忘了,今天不是和你来这儿了吗,我忘了。”
“现在去吧,还来得及。”裴执说,“我没让你停手,你就每天都去找他,别再忘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让人去。”
穿出卷帘门,寂静黑夜,晕黄路灯下,茫茫白雪覆盖大地,樊阳站在路灯底下等他,羽绒服的垂帽挺宽阔,把额头挡住,等他抬头看向从里走出的裴执时,才能看见那张被冻得蜡白的脸。
“好冷阿嚏!”裴执乖巧地背着个双肩包,搓着手,笑盈盈地走过来,“太冷了,这雪怎么下个不停!”
“你今天就穿了个这出门?”
裴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衣,“是穿得有点薄了。”见樊阳有动作,裴执赶忙道:“哎打住,我还轮不着你一个病号给我让衣服,折寿哦!”
樊阳停了下,“谁说给你让衣服了?”
“那你刚才的动作是……”
“热饮啊。”樊阳拉开羽绒服拉链,从里面拿出捂了好一阵儿的一瓶热奶,“那边报刊亭买的,只有牛奶是烫的。”他扔给裴执,裴执笑着道:“谢谢谢谢,还是弟弟心疼哥哥。”
“喝完跟我进去找老板,说你以后不比赛了,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啊?”裴执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那不行,得再等段时间。”
“等段时间你就出不来了知道吗?!”樊阳语气急促起来,“我打了几年的拳赛我比你经验丰富,我想急流勇退都做不到,你呢,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呢!”
“我脑子没病,你等等,你让我先说完。”
“你先跟我进去。”
“哎哎哎!”裴执被他拽着走,他想抽回手,可低头一看对方手背上的针眼与血渍有点于心不忍,所以没使力气,任凭樊阳拽着他,在后方惆怅道:“樊阳,你先别急,我对打拳赛没兴趣,你如果真的想要我退出,我随时退出,但这个比赛方便我做很多事情。”
樊阳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裴执不禁笑出声,他一手握住樊阳那只满是针眼的手,另一手又摸了摸樊阳被包扎的左耳,温如细雨:“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想退出黑拳赛,刚刚你说了我才知道的,不过我很庆幸我知道了,因为这让我的计划又多了一个得利点。樊阳,遇见问题是要解决问题的,我现在就是在解决问题。”
“比如?”
“缺少的金钱,该死的秦群,和无法退出的拳赛,我会把它们都解决掉。”裴执歪头,举了个比较有可信度的例子,“就像那天晚上的一把大火,虽然极端,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樊阳气息平稳了些,但眉目仍旧不是很愉快,裴执太懂对付樊阳要顺毛撸的方法了,他牵住樊阳的手,边走边低柔地说:“那边有一家卖馄饨的,你还没吃饭吧?你肯定没吃饭,走,吃饭,你哥哥我赚大钱了,请你一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