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蹙眉,“除了他呢?”
罗飞和赵鑫陷入沉思,最后还是罗飞谨慎地说了声:“秦群。”
裴执抬头:“嗯?什么?秦什么?”
“秦群。”罗飞说,“在棚户区,你和樊哥打架,然后地上躺了个人,那个人叫秦群。”
裴执无语:“他都被你们揍成那样子了,哪里是不好惹,是太好惹了吧。”
罗飞忙道:“不是的,那是有对比啊,樊哥最不好惹,秦群比他差一点。秦群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之前□□未成年都没被判刑的那种。”
裴执诧异地问:“这还能不判刑?”
“他认识好多社会上的混混,那些人里有从监狱出来的犯人,特别刺头。女孩父母死得早,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女孩报警后,秦群就让人每天去骚扰这一家子,白天去女孩奶奶的摊子前又打又砸,晚上让人朝他们家门口泼大粪,还用砖头把人家的玻璃全砸了,后面听说还找女孩儿麻烦去堵人家,威胁人家要是自己真进了监狱,他道上的兄弟以后不会放过她,女孩没办法,撤案了。”
“这还能撤案??”裴执惊道,“警察呢,这些不管?”
“警察能管一个月还能管一年?能管一年还能管十年?”罗飞叹气道,“秦群身边的那些人本来就是群二流子,一天没事儿干,找人麻烦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警察也没理由把这些人全抓了吧?只要他们在外面,那女孩就永远是担惊受怕的。”说完,罗飞还补了句,“对了,秦群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反正也没成年,真判刑不会太重的。”
一旁的赵鑫听了后,斟酌着说:“哥,我说了你可别对外说啊。”
“说你的。”裴执道。
赵鑫道:“秦群这人特别刺头,他以前也是十五中的,和我哥他们一个年级。那个时候他更风光,在学校里连老师都敢打。”
罗飞好奇:“他因为打老师被开除的?”
“不不不。”秦群道,“听说是因为他在学校专门找成绩好的学霸们麻烦,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个年级第一好像……”他吞吞吐吐,“好像被他吓得跳楼了……”
罗飞瞪大眼:“死了?”
“死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年级第一的名字,叫谭松。”赵鑫道:“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开除的,所以这人是真的坏。”
罗飞摇摇头,骂道:“太畜生了!上次我们去收拾他果然是正确的!”突然他想到什么:樊阳他哥为什么出现在棚户区,还帮秦群大打出手??
罗飞质疑地观察着裴执。
裴执立刻道:“我可不认识他!”
“那你……”
“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道帮了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
“……”
裴执吃不下去了,完全没心情吃。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樊阳对他看不顺眼会不会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俩打了一架?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樊阳觉得他和秦群认识,是秦群的朋友?
啊啊啊啊别啊草草草,我那光辉伟岸的形象不能毁在一个畜生手里!
裴执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可以是人渣,但我不能帮人渣。
裴执把剩下的臭豆腐递回赵鑫手中,“吃完,别浪费了。”
说完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鑫看了眼罗飞:“他不会再找咱麻烦了吧?”
罗飞忐忑:“他不会回去给樊哥说让樊哥找我们麻烦了吧?”
两人同时沉默:“……”
天色已黑,裴执去了之前的棚户区,那附近搬迁得差不多了,一路上人也不多,就算有人,也正如赵鑫和罗飞所说,都是一群混社会的,一个个嘴里叼根烟,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樊远湾的形象不算特别出挑,属于文静型的,放到哪里让人一眼看去也是个文质彬彬的文化人。这么一个学生贸然出现在棚户区一带,吸引别人目光也正常。
与樊远湾外形不符的是裴执眼底淡淡的烦躁,表现得不太明显,可只一个抬眼,就让人感觉他下一秒能拿块板砖把人拍死。
混混们观望了一阵儿,看没人动作——
比如抢钱?比如勒索?
于是乎都没动作,任由这个陌生面孔出现在棚户区,并一直往棚户区里面走,直直走到了秦群家的院子门口。
没敲门,推门而入,秦群正和几个弟兄喝酒呢,一看来人,秦群先愣了下,面孔有点熟悉,但又不太熟悉,等裴执问了声:“你叫秦群?”
这话问的,真像来找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