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放下花束，目视前方。

其实他最厌恶自杀的人。

懦弱。

他的性格只会在不快乐的时候让别人死，搞不好自己兴奋了还能在别人尸体上蹦跶两圈的那种。

让他死？

他不会，也不同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俗世之人会缺少求生欲呢。

姜舟是这样，这个什么杜行臻也同样。

不是因为同情而献上一束花，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减少一些困惑。

裴执一转身，正面对上姜丛，周围也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在看他们，低声道：“这是姜舟和姜丛吗？”

姜丛也听见了，拽住裴执手腕，把人快速拉走了。

“慢点慢点。”裴执边走边道。

话刚说完，在一棵大树下，寂静的地方，没有人群的地方，姜丛一把抱住他，他抱得很紧，连心脏颤抖的频率都能感受到，虽然天色暗，但路灯下晕黄的光仍然让裴执看见了他泛红的眼圈。

姜丛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

好一阵子，裴执呼吸都有点困难，他挣扎了两下，姜丛声音嘶哑：“不要这样了……”

“哪样？”

“不要让我害怕。”姜丛哽咽道，“我以为你像爸妈一样也突然死了。”

姜丛指的是姜舟的父母，对姜丛来说，姜舟的父母才是他真正的父母，似乎两人最好的时光就是那段日子。

裴执这一刻才感受到些许兄弟情。

而兄弟情的动人程度显然对他很有效力，他破天荒地心软了，轻柔地说：“不会。”

好浓的酒味。

裴执晚上也喝酒了。

一时间分不出是他俩谁的，用鼻子嗅了嗅，才发现姜丛跟从酒瓮里捞出来的一样，除了酒味还有血腥气。

裴执翻起姜丛的衣袖，一看不得了，密密麻麻的刀口痕迹，他忍不住看了眼姜丛，姜丛把衣袖放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比正常地说：“你不在，我只能这样。”

“只能怎样？自残？”裴执一个脑袋两个大，“你到底是不是成年人啊，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儿。”

姜丛自嘲道：“我福利院长大的，确实没断奶，因为从小就没喝过奶。”

“看您这话说的，便利店有奶，走，我给你买两瓶。”裴执带着人就走，姜丛却一把拉住他，又一次委屈起来了：“哥，我真的很想你。”

“上次见面你这么说的，上上次见面你还说你想我，那你想怎样，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跟着我？”

“我想把你关起来锁起来，藏在我的房间里。”

“你个法盲，那他妈叫囚禁！”裴执不禁道，“你一天脑子想的都是这些废料，怪不得活的不快乐，你就没有事儿可忙吗，我不是跑医院让赵楚萧给你添堵去了么，你就一点影响都没受？”

“这世界上唯一能让我失控的只有你。”

裴执呵呵笑。

周予深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裴执和姜丛相拥的画面，他冷漠的干咳一声，裴执随意轻拍下姜丛的胳膊，走了过去，“你怎么下来了？”

“给你打电话让你上楼签字，你也不接啊。”周予深说。

裴执看了眼手机，“静音，抱歉抱歉，那现在走吧。”

周予深回头看了眼姜丛，姜丛也眯着眼打量着周予深，宣示主权一样和裴执并排走，反问：“以前没见过这位大律师啊。”

周予深淡淡道：“姜丛先生不认识我，我倒是经常在电视上见到姜丛先生呢。”

“你是哪家律所的？”

“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周予深一笑，话很不客气，“因为我从来没兴趣接娱乐业的业务，姜舟除外。”

姜丛停了下来，他半笑不笑地看着周予深，“姜舟刚才说我太闲了，我想我的确很闲，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正巧，我现在发现我可以做什么了。”

面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周予深完全没有被恐吓到，反而更冷厉了，他盯着姜丛，张嘴的前一秒，被裴执搁中间打断了：“有完没完？”

裴执看了眼姜丛：“你很闲？那你也别走了，去天桥附近盯着，天亮前找几个人把天桥上那些花清理了，不然今晚是怀念杜行臻，明早就是一堆人骂杜行臻粉丝乱放花，影响市容风貌了。”

姜丛：“哥……”

裴执又看向周予深：“你也很闲？那你做个准备，我反悔了，我不要无偿解约了，你想想办法，让这破经纪公司赔我点钱，多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