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彤、关静秋！平时在院里丢人还不够，非要在从市里来的记者面前现眼吗？！”

乔余雪一声怒喝，快步上前，猛地将扭打在一起的孔茉莉和沈心彤强行分开。

下一秒，她转身看向正试图抢夺摄像机的关静秋，语气依旧火药味十足：“关静秋！把孔记者的摄像机放下！”

“哟，这是‘正义女侠’从天而降，跑来救场了？”

关静秋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把摄像机往身后藏了藏，识相地后退几步，准备撤离前厉声道：“乔余雪，上次你在诊所抢创可贴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别得寸进尺！”

“呵，乔余雪，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心彤一把将孔茉莉推到旁边的墙上，看着对方踉跄跌倒也懒得去扶，只是翻了个白眼。

她踩着高跟鞋上前几步，走到乔余雪面前，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在这所福利院里，你跟我们，从来都是一路货色！”

看着那副棕色眼镜被打飞落地，她抱起胳膊，斜眼瞪着乔余雪：“要做烂人，大家就一起烂到底！非要装清高、搞特殊，纯属是你恶心人！”

“我们走，静秋。”

沈心彤说完，转身招呼旁边的白大褂女Beta，晃了晃自己新做的美甲，“这破采访，我看也没必要继续了，纯粹浪费老娘时间！”

“正合我意！”关静秋乐呵一声，把那台摄像机搂得更紧，跟着沈心彤的高跟鞋声一起离开，“心彤，今天想约出去做美甲吗？我最近看到一款新的，感觉特别适合你！”

待两人脚步声远去，实习生蔓文才弯腰捡起乔余雪掉在地上的眼镜，在自己白色衬衫上还算干净的地方小心擦了擦镜片。

然后她用双手微颤地捧着，递还给乔余雪：“谢、谢谢您，好心的女士……谢谢您愿意帮我们解围。”

“…没事。”乔余雪左脸上，被沈心彤打过的红印越来越明显。

她不甘心地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双手接过眼镜戴上，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孔茉莉，语气近乎恳求：

“我心里……有一个更合适的采访对象。你们可以去找一个叫林月瑶的女Beta吗？这院里……估计没人比她更了解小屿……”

“……你觉得，做这些…还有意义吗？”孔茉莉打断了她。

乔余雪这才注意到，皮肤白皙的孔茉莉左脸上，也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乔余雪咬了咬牙，向后退开两步，竟微微鞠了一躬，压低声音道：“茉莉姐……对不起，我替沈心彤……向您道歉。”

“不用。”孔茉莉将被扯开的西装下摆纽扣一粒粒扣好，重新扎紧了低马尾，仿佛无视了乔余雪的存在，对蔓文说：“蔓文，走吧，采访不用继续了。”

“被困在这种小破院里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余雪姐……”蔓文不安地扶了扶眼镜，站在原地没动。

“你是在担心，摄像机被那个Beta医生拿走了吗？”

孔茉莉的语气试图放轻松些，想让她别那么紧张，“回去报给主编就行。那台摄像机金额够立案，到时候就说被偷了，直接报警处理……”

“不……”蔓文脸上的不安并未消散，她忐忑地看着孔茉莉，任由眼镜滑到鼻尖也无心去扶，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您知道的……我说的，不是摄像机……”

“我还以为……跟我外出跑采访这三个月，你早该习惯了。”

孔茉莉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似乎看穿了实习生的顾虑，却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蔓文……有些事，我们既然解决不了……至少别让自己心里太难受。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时候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什、什么？！”一直紧盯着孔茉莉的乔余雪，突然惊呼出声，“你果然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这跟你没关系。”

孔茉莉转过头，目光扫过乔余雪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棕色长裙，表情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苦涩，“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在这儿工作、生活的女Beta，一个永远被困在月沐慈心福利院里……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的普通女Beta。”

乔余雪被这些话彻底激怒了。可看到对方左脸上和自己“同款”的鲜红掌印，那股想冲上去“砍死”孔茉莉的冲动，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试图开口辩驳，注意力却被左前方不远处传来的一声透着不安的稚嫩男声猛地攫住——

“不……不好了，乔余雪……”

她循声望去，一头暗红色短发比声音的主人更先闯入视线。

她听见暮燃急声说道：“小屿池……跟那个人……都不见了！”

“啧…那个该死的…混蛋普级Alpha。”

乔余雪低声骂了一句，抬头朝暮燃激动地喊道：“小鬼！求人帮忙之前！得先叫声‘姐姐’！”

就在她准备跑向暮燃的前一刻，却又猛地转过身，给孔茉莉留下一句话：“茉莉姐，你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一个在月沐慈心长大、教画画的普通女Beta。”

她顿了顿，在决意跑向暮燃之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胸衬衫口袋——那里塞着什么东西，显得鼓鼓囊囊。

她对着孔茉莉，露出了一个挑衅却又带着某种期待的冷笑：

“但你别忘了，在成为那些之前，我首先……是个人。”

“一个无法眼睁睁看着真正的罪恶即将发生，却为了守护自己所谓脆弱的心灵安宁，从而自我欺骗、主动先合上眼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