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绍摆了摆手，他深灰色西装的右边袖口，还沾着几滴被泪水洇湿、尚存余温的深色水渍。

“走，这次不光让你看，”韩绍说着，握住小屿池一只掩面的手腕，就要带他进去，“我现在还要带你进去，亲手摸一摸雕像呢！”

韩绍话音落下，周围很快恢复了安静。

林月瑶没有跟进去，她走到了站在一旁、也看完全程的暮燃身边。

见他紧咬着下唇，目光死死锁住那扇从里面关上的礼堂门，每一声呼吸都比前一次更重。

林月瑶试图用一个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昨晚……是在乔余雪宿舍过的夜？”

见他沉默不语，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林月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暮燃，我知道你对小屿池好，你也是个好孩子。”

“……但有时候，”她顿了顿，像是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这真是一条能让他幸福的‘路’……或许我们选择放手……才是对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再抬头时，旁边那抹红发的小小身影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林月瑶又叹了口气，独自站在礼堂外，望着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

垂在身前、紧张得汗湿的双手，十指紧紧交缠，始终无法松开。

……

“王……王院长，我今天要给孩子们找一种不太常见的海洋生物图片，让他们照着画，可院里电脑的搜索范围都被您限制了……”

乔余雪脸上化着清新的淡妆，看向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王玺守，为难地扶了扶深棕色的眼镜，“……能不能让我进您办公室，用您的电脑搜索打印一下图片？我保证很快就弄完‘滚蛋’！”

“你……”王玺守夹在胳膊下的黑色公文包松了松。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抽出来，捏了捏眉心，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非要搞这么难干什么？让他们随便画画不就行了？！”

“哎哟～王院长！”乔余雪的语气也变得“没招儿”，“班里就五本绘本，孩子们每本都画过一百遍了！现在闭上眼睛，说不定都能画出来了！”

见王玺守神色似有松动，她乘胜追击：“……要不，王院长，麻烦您通过后台操作一下，把搜索范围限制关掉？我去用员工宿舍的电脑查？”

“……还是别了，终端不在我这边，操作起来太麻烦。”

王玺守显然有急事，彻底放弃了争执，“密码是0713……你进去用我这台查，我过会儿要去市里开个会，只在外边等你十分钟。”

“好嘞！感谢王院长‘开恩’！”乔余雪苦着脸还要硬挤出笑容。

告别王玺守，看着他走到一棵距离办公室不足三米远的侧柏下，靠着树干点了一支烟夹在指尖抽起来，她一秒也不敢耽搁，转身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啧……好难闻的味道。”乔余雪一进屋，就被熏得忍不住用手捏住了鼻子。

她环顾内部陈设：只有一张单人办公桌，旁边是一张软皮沙发和一张方形玻璃茶几。

她强忍着不适走到王玺守的桌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闷声吐槽：“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跟你们这群臭Alpha打交道。”

趁电脑开机的间隙，她刚说完，目光便被窗台边吸引过去——在紧紧拉拢的深蓝色平帷式窗帘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倒扣在那里。

“这是……一个相框？！”

乔余雪的视线渐渐聚焦，辨认出是什么后，她伸手将它拿了起来，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这个人……看着怎么这么像王玺守？这难道是他和苏语心院长的合照？！”

照片正中，是一位面容慈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中年短发卷发女性，她的左手搂在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肩头。

两人身后，是一片开得正艳的公园花海，他们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更美的、象征普级Alpha的浅金色。

“这里写的是……”

乔余雪的视线被照片最下方一行用铅笔写下的、颜色已经很淡的字迹吸引：“‘妈妈……对不起……’”

“乔余雪！你好了吗？我赶时间！”门外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吼，乔余雪吓得差点没拿稳相框。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王玺守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再磨蹭，十分钟就改成六分钟了！”

乔余雪不敢再耽搁，她将相框重新倒扣回窗台。

见王玺守的电脑已经启动，输入密码后，她迅速点开能搜索最大范围的网页，在搜索栏里敲下了“韩绍”两个字。

“奇……奇怪……”乔余雪的眉头渐渐皱紧。

右手食指在鼠标上不停滑动，意识到没用，又果断换了好几个不同的网页重新搜索，结果却都一样，“……为什么……就是查不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