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中环某出版社楼下。秦安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蒋澜走出来了,旁边跟着林诗语。她们站在门口,林诗语在说什么,蒋澜在听。阳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秦安岚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蒋澜上了出租车,走了。林诗语站在门口,往街对面看了一眼,看见了那辆车,脸色变了。她转身,快步走进大楼。秦安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动。过了很久,她发动车,开走了。
晚上,秦安岚在厨房做饭。蒋澜站在门口,看着她。秦安岚切着牛肉,刀起刀落,很稳。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厚薄均匀,像机器切出来的。她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片,看了看,放下。蒋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我来帮你。”秦安岚摇摇头。“不用。”她把牛肉放进锅里,油溅出来,溅在手背上。她没动,看着那块牛肉在锅里卷曲,变色,边缘焦黑。蒋澜握住她的手。“烫到了。”秦安岚看着她。“没事。”她把手抽出来,继续翻着锅里的牛肉。蒋澜站在旁边,看着她。
吃完饭,秦安岚去洗碗。蒋澜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水声停了,秦安岚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蒋澜靠过去,靠在她肩上。秦安岚没动。蒋澜抬起头,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今天那个编辑,是在汇报工作。”秦安岚点点头。“我知道。”蒋澜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等着她。过了很久,秦安岚开口。“我没有不高兴。”她站起来。“我去书房。”她走进书房,关上门。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书房里,秦安岚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设计稿。画不下去。她拿起笔,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她站了一会儿,走回桌前,把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笔筒摔碎了,笔散了一地。设计稿飘下来,落在地上。她看着那些碎片,站在那里,喘着气。然后慢慢蹲下来,把笔一支一支捡起来,把设计稿一张一张叠好,把碎掉的笔筒扔进垃圾桶。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她站起来,走出书房。蒋澜还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秦安岚?”秦安岚没说话,走进卧室,关上门。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夜里,蒋澜走进卧室。秦安岚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她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她。秦安岚没动。蒋澜把脸埋在她肩上。“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说话。蒋澜说:“你是不是不信我?”秦安岚转过身,看着她。“我信你。”蒋澜的眼泪流下来。“那你为什么这样?”秦安岚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没事。”她抱着她。蒋澜靠在她怀里。秦安岚看着天花板,没睡。
第二天,秦安岚把次卧收拾出来。蒋澜站在门口,看着她铺床单,放枕头。秦安岚回过头。“我睡这边。你睡主卧。”蒋澜看着她。“为什么?”秦安岚说:“我最近睡不好,怕吵你。”蒋澜没说话。秦安岚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书房,关上门。蒋澜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张铺好的床。
晚上,秦安岚在厨房做饭。蒋澜站在门口,看着她。秦安岚切着西红柿,一刀一刀,切成两半,再切成四半,再切成八半。大小一样,整整齐齐。她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块,看了看,放下。蒋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动。蒋澜把脸埋在她肩上。“你别这样。”秦安岚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我哪样?”蒋澜的眼泪流下来。“你像变了一个人。”秦安岚看着她。“我没变。”她擦掉蒋澜的眼泪。“别哭。吃饭。”她们坐着,吃着饭。很安静。秦安岚吃得很快,吃完站起来。“我吃好了。”她走进书房,关上门。蒋澜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书房里,秦安岚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很苦。她看着窗外的夜。想起今天下午,她又去了出版社楼下。蒋澜和林诗语站在门口,林诗语在说什么,蒋澜在听。她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车开走了。她看着后视镜里林诗语的背影,很小,越来越远。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灰掉在衣服上,她没去拍。
周四下午两点,西贡。小敏坐在沙发上,缩着,不说话。宋皖余坐在对面,没催她。过了很久,小敏抬起头。“宋医生,我最近更不想出去了。”宋皖余看着她。“为什么?”小敏低下头。“我妈又骂我了。说我整天躲在房间里,像个废物。说她怎么生了我这样的女儿。”宋皖余听着。小敏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得对。我就是废物。什么都做不好。”宋皖余看着她。“你不是废物。”小敏摇摇头。“我是。我连门都不敢出,不是废物是什么?”宋皖余没说话。小敏的眼泪流下来。“宋医生,我是不是好不了了?”宋皖余看着她。“你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准备好了,你会出去的。”小敏摇摇头。“我不会准备好了。我永远都不会准备好了。”宋皖余没说话。小敏哭了很久。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宋医生,我下周还能来吗?”宋皖余点点头。“能。”小敏走了。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想着小敏说的话。“我连门都不敢出,不是废物是什么?”她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事。她拿起手机,给同事发了一条消息。“小敏的情况不太稳定。我想请几个人一起会诊。”同事很快回了一个字:“好。”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姜挽从厨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宋皖余说:“那个女生,情况不太好。”姜挽握住她的手。“会好的。”宋皖余点点头。“会好的。”她靠在她肩上。姜挽抱着她。
周六下午,石澳。林芷因把车停在路边,和婉仪下了车。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她们走在沙滩上,脚印一串一串。婉仪看着海。“怎么突然想到来海边?”林芷因握着她的手。“想和你走走。”婉仪笑了。“走吧。”她们慢慢走着。
婉仪看着远处的船。“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海边。”林芷因看着她。“然后呢?”婉仪说:“然后她就不来了。说太远,浪费时间。”林芷因握着她的手。“以后我陪你来。”婉仪看着她。“你每次都这么说。”林芷因笑了。“那你信不信?”婉仪看着她,看了很久。“信。”林芷因笑了。她靠过去,吻她。婉仪回应她。在海边,吻着。风吹过来,很凉。但心里是暖的。
晚上,跑马地。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旁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今天开心吗?”婉仪点点头。“开心。”林芷因笑了。“那就好。”她靠过去,吻她。婉仪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
西贡。晚上八点,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回:“你做的都行。”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还在想那个女生?”宋皖余点点头。“嗯。”姜挽看着她。“别太累。”宋皖余笑了。“好。”姜挽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不管什么案子,总会找到办法的。”宋皖余点点头。“我知道。”姜挽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在愁什么?”宋皖余想了想。“怕做不好。”姜挽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宋皖余愣了一下。姜挽说:“以前你什么都不怕。现在怎么怕了?”宋皖余没说话。姜挽握住她的手。“宋医生,你还有我。”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我知道。”她低下头,吻她。姜挽回应她。在书房里,吻着。很久。
中环某公寓。深夜,秦安岚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烟。烟灰缸已经满了。她看着窗外的夜,想起今天下午又去了出版社楼下。蒋澜和林诗语站在门口,林诗语递给她一杯咖啡,蒋澜接过来。她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车开走了。她看着后视镜里林诗语的背影,很小,越来越远。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想起林诗语看见她车时的表情,脸色变了,转身走进大楼。她笑了一下,很苦。又吸了一口。她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一包新的烟,拆开,点了一根。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