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抱着江山,带着雪团,到膳堂逛了一圈,把今日的冻糖全买了,都放到储物袋里。
“怎么卖完了?”
听到后面的惊呼,江北心里悄悄的笑,吃过中餐就回到院子。
推门,屋里还和离开时一样。他把江山放在床上,小家伙立刻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嘴里“啊啊”两声。
雪团跳上床,在江山旁边趴下来。江山的手落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又摸一下,抱住它。
江北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他们。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江山脸上。
他看了一会,笑着伸手把被子盖到他们身上,盖住江山的肚脐。
江山动了一下,嘴里咕哝了一声,又睡了。雪团的尾巴摇了摇。
江北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继续蕴养身体。他不知道这要多久,也不知道修士与普遍人相比想走这条路有什么区别。
虽然身体在灵力的养蕴下确实越来越强,枪在手中也轻了不少,但自己选择走的这条路,对吗?
他不知道。书中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道,没有哪一条是绝对正确的,每个人都要摸索自己的道。
这说的实在太过悬浮,是不会出错的大道理,但也仅限于此。他心里有些焦躁,他不知道他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到底合不合适?如果合适的话,为什么他不能现在就感觉到巨大变化?
他不知道,只是明白自己是太焦急了。虽然嘴上说时间还长,但心里到底是怕,万一自己没法变强,就会任人摆布。如果自己体质暴露,不变强就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亲近之人。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江山,又看了看趴着的雪团。
他抱着他们来,只是因为放不下。江山还小,离了他会哭。雪团虽然不哭,但会一直守在门口等。他参加小比时,江山哭了大半天,雪团也在门口趴了大半天,第二天起来,他们眼睛都红红的。
带着吧,不碍事。
他伸手在他们脸上各摸一下,靠回床柱。
“林师姐一如既往的强啊!”
林天阔下台,周围来了两人。她冲她们一笑,一路热络着聊。她喜欢与人结交,一方面是她喜欢聊天,另一方面是无论将来自己是想做什么,认识更多的人,总比不认识人要好。
门被敲响了。
“江北?”
是林天阔的声音。
江北起身,走过去开门。
林天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她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睡了?”
江北点头。
“那小声点。”她把食盒递过来,“午饭。想着你带娃不方便,顺便给你带了。”
江北接过来,他吃过午饭,但是拿来当晚饭也可以:“谢谢。”
林天阔摆摆手,又往里看了一眼:“下午还去看比赛吗?”
江北想了想:“不去。太多人了,挤。”
林天阔笑了:“行。那我去了,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回来告诉你。”
然后转身走了。
江北把门关上,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两碗饭,一碟菜,一碗汤。菜是青菜炒肉片,汤是鸡蛋汤,还冒着热气。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江山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江北看过去,小家伙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雪团抬起头,看了看江山,又看了看江北,然后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江北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用了清尘咒,他把碗筷收回食盒,放到门口——这样看到,就会记得要还给林师姐。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江山还在睡。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雪团也趴着,眼睛半闭,但耳朵竖着,时不时动一下。
江北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暖烘烘的。耳边是江山均匀的呼吸声,是雪团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他就这么靠着,什么也不想,心里的烦闷就这么一点一点平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山醒了。
小家伙先是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四周。看见江北,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弯,没出声地笑了。
江北低头看他:“醒了?”
江山伸出手,朝他抓了抓。江北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又笑了。
雪团也醒了。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身子拉得长长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打完,它跳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跑到门口,尾巴摇了摇。
“想出去?”江北问。
雪团“呜呜”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江北抱着江山,走过去,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进来,在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雪团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最后找了一棵树,翘起后腿。
江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把江山放在腿上。
江山看着雪团,看着它在树底下转来转去,看着它跑回来,在江北脚边趴下。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朝雪团的方向抓了抓。
雪团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脑袋凑过去。
江山的手落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又摸一下。然后笑起来,“咯咯”两声,声音轻脆。
第二天,江北又赢了一场。
对手是器鼎峰的,练气八层,用一把大刀。刀很重,舞起来呼呼生风,但太慢了。江北等他砍了三刀,摸清他的路数,一□□在他手腕上——不重,但足够让他握不住刀。
刀落在地上,咣当一声。那人愣了愣,然后笑了:“承让。”
江北点头,下台。
第三天,又赢了一场。
这回是个女修,练气九层,清音阁的,术法厉害。雷球、冰箭连着放,没停过。
这人转化灵力修的熟练。江北躲了一阵,等她灵力跟不上,一枪抵在她喉咙前。
她喘着气,看着那杆枪,然后笑了:“名不虚传。”
江北收枪,下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场一场打下来,一场一场赢。
有人开始议论他。
“那个水行山的,就那个带着娃和狗的那个,又赢了,而且他从来没有往兵器输入灵力过。”
“听说他磕了不少丹药,修为涨得快,但底子虚。”
“虚?虚能一路赢到现在?我看他挺实的。”
“你懂什么,天水灵根,再虚也比咱们强。”
江北听见这些话,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带着江山,雪团限着,一场一场打,一场一场赢。
江山在他怀里,有时候睡着,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看他打,有时候不看。但他从来不哭,也不闹——只要在江北怀里,他就很乖,被别人抱着,能看到江北也只是嚎几嗓子。
雪团在台下,有时候趴着,有时候站着,有时候摇尾巴,有时候不摇。但它一直盯着台上看,眼睛一眨不眨。
林天阔每次都在。
她帮着抱江山,帮着看雪团,帮着打听下一轮的对手。她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江北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心,但她帮了忙,他就记着。
“江北?”
是林天阔的声音。
江北睁开眼,走过去开门:“怎么了?”
林天阔摆摆手,又往里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我刚才听到一些话。”
江北看着她。
林天阔压低声音:“有人在传,说你这几场赢得太轻松,是因为有人给你安排了弱的对手。还有人说,你磕丹药的事是真的,你修为虽然高,但底子虚,迟早要出事。”
江北没说话。
林天阔看着他,有点着急:“你不生气?”
江北想了想,摇头:“不生气。”
“为什么?”
“这只说明他们有问题。”江北面色认真,“期盼着我弱,所以宁愿相信我对手太弱。期盼我落下,所以宁愿妄顾丹药并不会造成根基浮夸,只容易因为修为增长太快,导致难以控制的事实,说我虚。”
林天阔期待的听,她觉得江北很多想法都很有意思。
江北继续说:“这只说明他们心性有问题,这种话能传开来,也说明大家都不怎么动脑。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道玄宗招的人质量不太好,万一将来青黄不接了怎么办?”
林天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江北看着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林天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有点无奈的那种笑。
“你这人……”她说,“我真搞不懂你。天才的果然与常人不一样。”
江北摇摇头:“我也是人啊,怎么会不一样?你会怎么想?”
林天阔摸下巴:“嗯……会生气,会想要把他们都捶死,都在瞎说啥呀。”
“还好啊,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你生气了,你自己不难受吗?既然会难受,那为什么还要生气?”
“你这想法倒是挺奇特的。不过我不喜欢忍着,既然他们叫我难受,那我也叫他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