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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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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把那些书都大致翻了一遍,提起灵兽篮准备去找二师叔。雪团这次不依自己呆在院中,咬着江山衣角不放。

“呜呜呜。”

江北蹲下,摸摸他的头,雪团“哼哼”着。江北说:“那你跟着。”

这次吸引来的窃窃私语更多,江北一路走过去,如同走过一盏盏路灯。藏书阁比其他地方总安静得多,江北拎着篮子进来的时候,木衡之正靠在窗边打盹。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灰白的袍子上,落在他手边那摞书上。

听见脚步声,木衡之眼皮抬了抬,见是江北,又闭上了。

江北在他旁边坐下,把篮子放在地上。江山一路无聊,江北按着他不让动,久了使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一本体修玉简。

“怎么?”木衡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不懂?”

江北摇头:“看得懂。但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江北坐下,背挺的笔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照着上面自己写的开口:“凡俗武功,练的是气血内力。练到顶,能一掌碎碑,能飞檐走壁,能延寿,到了‘天人合一’境界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木衡之“嗯”了一声。

“而体修,则是用灵力淬体。一拳打出去,不只是力气,还有灵力爆发的推力。修炼到深处,肉身自成一方小天地,万法不侵。”

木衡之又“嗯”了一声。

江北看着他:“二师叔,这两者听起来很像。都是把身体练到极致。但一个用内力,一个用灵力。一个不能修灵力,一个可以修内力。”

木衡之睁开眼,看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以武破境。”江北说,“书上说,这是当自身武学强大到极致,连天地都无法忽视你,便会降下垂青,让你迈入新的生命层次。”

“但步入‘天人合一’的宗师却称不得极限,极限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就算不提这个,我总觉得这不是天地给的。”

木衡之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人练到极致,突破自身极限,便自然会进入下一个层次。”

“这不是因为天地垂青,是因为人本来就可以。只不过那些能人们以为那是天地给的——所谓的生出灵根,会不会只是之前的灵根蒙尘,而突破极限的行为清扫了它?”

木衡之沉默了一会。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天地若不存在,你感悟什么?”

江北有些困惑,他没觉得天地不存在啊,二师叔在想什么?

“天地可供感悟,那天地自然存在。”木衡之说,“你练武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什么?”

江北想了想,摇头:“说不出来,就这么做着。”

“说不出来很正常,你才练气。”木衡之靠回窗边,“等你金丹了,能感到了灵力本身,就能明白。那是很玄妙的感觉,我穷极文字至今描述不得,只能说到时会意识到,人之所探于道而言不过渺小一尘埃。”

江北听着,没接话,心想:或许二师叔就是因为只感到缈小,所以才晋升元婴失败,卡在金丹巅峰二十年。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二师叔一定会生气。一时之间想了很多,像我用□□穿木叶,我便对天地施加了自己的影响,而我用别的,像我用剑斩了草也是一样的。

他自己绕的迷糊,感觉自己在用毛线一层层缠自己,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具体在想什么,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江山。这小家伙睡得很香,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木衡之也低头看了一眼:“这孩子倒是安稳。”

“嗯。”江北说,“最近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玩,玩完了就睡,不闹。”

“所以才有人歌颂赤婴。”木衡之声音淡淡的,“赤子之心,心如明镜,不染尘埃。”

江北没接话,有些奇怪婴孩习性不一般,为什么人们如此肯定婴孩就是如此这般?婴儿心里想的就不复杂了吗?

他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但爹娘又说他记事早,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爹抱着,骑在一匹枣红色马身上带他走了很久。还有就是自己躺在床上时,娘爱把拨浪鼓吊在半空中叫他来抓,他抓住后,娘就把他抱起来亲他脸。

这些都说明什么?他不知道,只觉糊涂,这些问题《十万个为什么》里提都没有提。江北不知道为什么旁人总是能理所当然的确定这些那些,明明这世间的一切在去思索时都叫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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