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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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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明月一弯。

是夜,□□宁取出一坛灵酒。他师傅曾言江源四十五岁有一死劫,八方埋伏,难觅生机。

他问有什么办法吗?师傅说你之前给他的那块弟子牌,或许能为他寻得一条退路。

“世间福祸相依,定存总量。有所得,弊亦生之。徒儿,命数自定。”

回想当年师父说的话,□□宁叹口气,将一杯灵酒浇地。浓郁的灵气呈水雾,在月光下升腾。

“此杯,祭天地。”

他又浇一杯:“此杯,献鬼神。”

又倒了一杯,他缓缓浇下,目光透过雾气:“此杯,唯自己。”

第二天一早,□□宁买好早餐,敲上江北院门。

江北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往院子里走,忽然脚步顿了顿。

“练气一层了?”

江北点点头。

□□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食盒放在突然出现的石桌上,打开。里头是两摞包子,一摞白面皮,一摞带着点浅绿。

“这么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昨晚上才教的吧……”

江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宁把包子摆出来,忽然想起件事,抬头看他:“对了,你往令牌里输灵气了没?”

江北愣了一下:“令牌?”

“宗门令牌。”□□宁在石凳上坐下,“昨天领的那个。你输入灵气试试,有惊喜,这可是大制作。”

江北“哦”了一声,转身跑回屋里。

那块令牌还放在枕头边,和那袋灵石、那瓶辟谷丹在一起。他拿起来,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那股细细的、凉凉的东西还在体内流淌。他试着把它往手掌引——不知道怎么引,只是“想”着它往那边去。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凉意真的往手掌去了。

令牌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温润润的、像玉石浸在水里那样的光。光晕散开,在令牌上方凝成一小片光幕。

江北瞪大了眼。

光幕上有字,一行一行的:

姓名:江北

身份:道玄宗水行山亲传弟子

修为:练气一层

灵根:天水灵根(单)

贡献点:0

下面还有几个选项,像是用光凝成的字,写着“宗门任务”、“贡献兑换”、“宗门讯息”之类的。他试着伸手点了点“宗门任务”,光幕一闪,换成了另一片字:

日常任务:

- 清扫藏经阁(+5贡献点,可重复)

- 药田浇水(+8贡献点,可重复)

- 协助膳堂(+3贡献点,可重复)

宗门任务(限练气期):

- 东霞山采集灵草(+50贡献点,剩余名额2)

- 巡查北麓(+30贡献点,剩余名额5)

- 协助执法队(+40贡献点,剩余名额1)

他又点回主页面,点了点“贡献兑换”。光幕再闪,出来长长一串:

功法类:

- 《水元诀》(炼气期):200贡献点

- 《寒冰针》(法术):150贡献点

- 《御水诀》(基础):80贡献点

丹药类:

- 辟谷丹(瓶):10贡献点

- 聚气丹(粒):25贡献点

- 洗髓丹(粒):450贡献点

器物类:

- 下品飞剑:300贡献点

- 储物袋(小):150贡献点

- 聚灵符(张):40贡献点

他看得眼花缭乱,还想再往下翻,忽然想起师傅还在外头等着。连忙把灵气一收,光幕散了。

令牌恢复成那块平平无奇的玉牌。

他揣进怀里,跑出去。

院子里,□□宁已经把包子都摆好了。两摞,左边那摞白面皮,右边那摞浅绿色。旁边还有两碗豆浆,冒着微微的热气。

“坐。”□□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江北坐下,目光落在包子上。白面皮的包子个个饱满,褶子捏得整齐,顶端还点着一粒红红的什么东西。浅绿色的那摞个头略小些,皮子看着更透,隐隐能瞧见里头的馅。

“左边肉馅,右边素馅。”□□宁拿起一个白皮的,咬了一口,“尝尝。膳堂孙婶的手艺,山上公认第一,要不是我一早就候着了,还抢不到。”

“等之后师傅出关,包子就进她口里了,趁现在赶紧尝尝。”

江北夹起一个白皮的。

包子皮是软的,但又不塌,捏在筷子上能感觉到里头汤汁在晃。他咬了一小口,先吸汤——这是小时候母亲教过的,吃汤包要先吸汤,不然烫嘴。

汤是热的,但不烫了。一股浓郁的鲜味涌进嘴里,混着肉香和一点姜的辛香。他咽下去,再咬一大口。肉馅紧实,不是那种散散的,是成团的,咬下去有弹性。皮薄,馅大,肉汁浸透了贴着馅的那一层皮,吃起来又软又鲜。

那粒红点是一小块枸杞,咬到的时候有一点淡淡的甜,解腻。

他嚼着,又夹起一个浅绿的。

这个皮子薄,薄到能看见里头青色的馅。咬一口,没有汤,但很润。馅是青菜的,剁得细,混着不知道什么的菌子,还有一种很淡的、像芝麻又不是芝麻的香。青菜脆,菌子滑,那点香在嘴里慢慢化开,清爽得很。

他又咬了一口白皮的,一口素馅的,一口豆浆。

豆浆是甜的,但甜得很轻,刚好压在豆腥味上头,又不压过豆香。喝下去,喉咙里暖烘烘的。

□□宁已经把三个包子吃完了,正在喝豆浆。他看着江北吃,没说话,只是嘴角带着点笑意。

江北又吃了两个肉的、三个素的,才放慢速度。

“师傅,”他想起刚才看见的东西,“贡献点是什么?”

□□宁放下碗:“宗门里头的钱,但不是灵石那种钱。灵石能买的东西,贡献点也能买。但贡献点能换的一些东西,灵石买不到——比如藏经阁的功法,二楼的书,这都只能用贡献点换。还有很多天材地宝。”

“怎么赚?”

“做宗门任务。”□□宁指了指他怀里,“你刚才在令牌里应该看见了。日常任务,宗门任务,都行。还有些别的路子,比如宗门大比、各峰论道之类的,拿名次了有贡献点奖励。”

江北愣了一下:“宗门大比?”

“对。”□□宁又拿起一个包子,“宗门大比每年一次,七月份举办,名次靠前的,奖励丰厚。你要是能在上头露脸,往后资源不愁。”

“还有四年后的四宗大比,它十年一次,现在距离上次举办已经过了六年了。练气到元婴都可以参加。上次师姐,你大师叔拿了金丹第一的好成绩,现在在着手准备元婴。”

江北在心里算了算。那时候他十五。

“走吧,”□□宁站起身,“带你去市集。飞行法器得挑一个,再看看有什么缺的。”

他把最后两口包子塞进嘴里,拎起食盒:“包子我帮你收着,晚上还能吃,这盒子可以保温,到时也很好吃。”

江北连忙把碗里最后一点豆浆喝完,站起来跟上去。

出了院子,□□宁带着他往山脚走。走到一处空地,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空中一抛。

那东西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一艘小船。船身是深棕色的木料,刻着细细的纹路,船头微微翘起,船舱不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上来。”□□宁先跳上去,伸手拉他。

江北踩上去,船身晃了晃,很快稳住。他扶着船舷,低头看——船离地已经有三尺高了。

“站稳。”□□宁说了一句,船便动起来。

起初慢,后来快。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山在脚下往后移,树在底下变成一片绿影。江北抓着船舷,心跳得有点快,但又忍不住往下看。

他看见水行山的院子,看见藏经阁的木楼,看见一大块白色平台、一堆弟子与房子,看见半山腰的云雾。然后船穿过云雾,底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白茫茫一片。

等雾散了,底下是一片平地。有田,有房,有人走着,像蚂蚁那么大。

“怕不怕?”□□宁问。

江北摇头。他觉得很有意思,新奇。

□□宁笑了一声,没说话。

飞了小半个时辰,底下渐渐热闹起来。房子多了,路多了,人也多了。□□宁把船往下降,最后落在一片空地上。

“到了。”

江北跳下来,抬头看。

眼前是一条宽宽的街,两边全是铺子。铺子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写着字,有的画着图。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衣裳,有和他一样穿青袍的,有穿灰袍的,还有穿得花花绿绿的。说话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热闹得他有些陌生。

“跟紧我。”□□宁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别走丢了。”

江北连忙跟上去。

街上真热闹。左边一个铺子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葫芦,黄的绿的,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只有拳头大。右边一个铺子门口蹲着一只像猫又不像猫的东西,毛是火红色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正懒洋洋地晒太阳。

再往前走,有卖糖人的,捏出各种小兽,插在架子上;有卖吃食的,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还有卖衣裳的,料子五颜六色,挂在门口随风飘。

江北忍不住东张西望,脖子都快转酸了。但他没忘跟着□□宁,一步不落。

□□宁在一家铺子前停下。

铺子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器鼎阁”三个字。门口没摆东西,但里头隐隐有光透出来,像是有什么在发亮。

“就这家,这家是道玄宗的,出门在外要支持自家生意。最重要的是质量很好。”□□宁推门进去。

江北跟进去,眼前顿时一亮。

铺子很大,三面墙都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有剑,有刀,有葫芦,有扇子,有船,有不知道什么用的器物,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最里头还有一张长柜台,柜台后头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着什么。

“黄道友,好久不见。”老者抬头,笑着招呼,“今日想看点什么?”

“给我这徒弟挑件飞行法器。”□□宁往旁边让了让,“刚入门的。”

老者看向江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练气一层?那得挑个容易上手的。来来来,这边看。”

他领着他们走到一面架子前,指着上头的东西:“飞行法器都在这里了。葫芦嘛,稳当,灵气消耗少,初学者用最好。芭蕉扇,快,但不好控制,容易翻。舟,介于两者之间,就是贵点。剑,最灵活,但也最难上手,得练上一年半载才能稳。”

江北看着那架子,眼都花了。

葫芦有黄的,有青的,有大的能坐人,有小的只能挂腰上,不少上面还被刻上了纹路。扇子有芭蕉叶那么大的,也有巴掌那么小的,扇面上画着不同的模样,有山水画有花鸟画。

舟有木头的,有玉石的,有简单得像块板子的,也有雕着花刻着兽的。剑有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还发着微微的光。

他一时不知道该挑哪个。

□□宁在旁边开口:“我推荐飞舟。能载人,能装东西,控制起来也不难。往后你出门办事,或者想带点什么东西回来,都方便。”

江北想了想,点头。

老者笑了:“飞舟好,实用。来来来,这边有几款。都是我珍藏的,要不是黄道友来,我还不卖。”

他领着他们打开一扇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艘小舟。大的小的,素的艳的,什么都有。

江北一个个看过去。

太花的他不喜欢,什么金边银边雕龙刻凤的,看着不像修仙的,像戏台上唱戏的。太素的他又觉得缺点什么,黑不溜秋一块板子,和一块真板子有什么区别?

他慢慢看,忽然停住。

那艘舟不大,比巴掌大一圈,线条简单流畅。颜色是深的,蓝,但又不是那种亮蓝,是带点灰的、像夜空将暗未暗时候的那种蓝。蓝里头还透着一点点黑,黑里头又透着一丝丝蓝,像是颜色会动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凉的,滑的,像摸着一块玉。

“这艘。”他说。

老者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友眼光不错。这是深海沉铁木打的底子,掺了少量玄冰铁,颜色漂亮,又稳当,结实,灵气消耗也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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