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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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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领着他穿过几重院落,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间小跨院前停下。院子不大,里头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张石桌,桌上已经摆了四五只碗碟。

“坐。”□□宁在石凳上坐下,招呼他。

江北挨着石桌边坐下,低头一看,桌上有一只碗里盛着整只鸡,皮色金黄,油汪汪的,泛着光。另一只碗里是白米饭,米粒比寻常的米长些,颗颗分明,晶莹剔透的。还有两碟青菜,一碟碧绿,一碟嫩黄,都瞧着齐齐整整。旁边一只白瓷壶,壶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吃啊,”□□宁拿起筷子,夹了只鸡腿下来,放进江北碗里,“这是灵鸡,山上自己养的。那边是灵米,菜也是灵田里种的。你走了几个月,身上亏空,得补补。”

江北看着碗里那只鸡腿,一时没动。

“怎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鸡腿的皮是脆的,咬下去咔的一声轻响,油脂在嘴里化开。肉嫩,嫩到几乎不用嚼,一抿就散成丝,混着皮脂的香和一股他说不出来的鲜甜。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宁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是那种淡黄色的果汁。他端着杯子,看着江北吃,没说话。

江北把那只鸡腿吃完,又扒了两口饭。灵米入口是糯的,带着股清香,不像寻常米饭那样容易发干。他又夹了一筷子那碟碧绿的菜,脆生生的,清甜。

“这菜是灵田种的?”他问。

“对。”□□宁放下杯子,“各峰都有专门种菜的弟子,不贵,一斤也就几个灵石。”

江北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宁等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水行山的事,我跟你说说。”

江北放下筷子,坐直了。

“不用那么正襟危坐,”□□宁摆摆手,“边吃边听。”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

“水行山属于道玄宗,是四十九座峰头中的一座。这四十九峰你不需要全记,很多峰你听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的——像药王峰种药兼治病,器鼎峰炼器,御兽峰养灵兽,诸如此类。”

“而我们水行山,主打的是综合,会叫这名主要是因为峰主是水灵根的——四十九峰各有一位峰主,归宗主管辖,你师祖沈洛霖是峰主。有些峰主图个好听,还会挂个长老,叫别人也这么称呼自己。”

他喝了口果汁。

“你师祖她现在正在闭关冲击化神。这一步要是迈过去了,到时水行山便是除了主峰之外第三大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豪,“她老人家半步化神已经三百年了,这次闭关可足有七成把握,哪怕没成也没关系,无非多耗点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江北“哦”了一声。三百年,修仙还真是长寿啊。

“水行山中又分三脉,这你不用在意,另外两脉的主事人实力离你师祖还远着,意见不同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宁继续道,“我们这一脉叫水行舟,人不多。加上你,总共五个。”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个一个往下掰:

“你师祖沈洛霖,这不用多说了。大师叔巫云庆,她也是水灵根,你有什么修行上的疑问,可以多问问她。二师叔木衡之,管着咱们水行山的藏经阁,术法上懂得多。不过……”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不过你二师叔这个人,说话直率。金丹巅峰又卡了二十年了,一直没能结婴,心里头憋着口气。你找他问事情,得挑他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师祖来了都要听他说风凉话。”

江北点点头。

“然后就是我。”□□宁把手收回去,“筑基后期。往后你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先问大师叔。术法上找二师叔。修行资源上的事找我,我管着水行舟的庶务,没钱就找我。”

他又喝了一口果汁。

“对了,宗门的实力你也要大概有个数。我们这道玄宗啊,目前共有元婴期三百一十二位,分神期三十七位,化神期六位,渡劫期两位。在这东域算是一方霸主。往后你出门在外,报宗门的名号,没人会主动招惹你。”

江北听着,心里默默数着这些数字。三百多个元婴——那都有一乘之众了。

“当然,”□□宁忽然笑了一声,“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报道玄宗。”

江北愣了一下。

“报通武门。”□□宁眨眨眼,“实际上没这个门派,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凡是杀人放火又不想连累宗门的,都报通武门。久而久之,就成了专门用来背锅的。”

江北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笑。

□□宁也笑了笑,又给他夹了另一只鸡腿。

“吃吧,瞧你瘦的,不够再要,管饱。吃完带你去挑功法。”

江北低头继续吃。

那只灵鸡他吃了大半,灵米饭扒了两碗,两碟菜也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宁给他倒了杯果汁,说是用灵梨榨的,解腻。

他吃完,发觉自己的食量好像比以前要少不少,可能是这一路上一直都半饿着,结果可以放开肚子吃,吃的还没有以前多。

果汁入口是凉的,甜里带着一点点酸,滑进喉咙的时候有一股清气往上冒,像是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似的。

他喝完,放下杯子。

“师傅,”他开口,“宗门还有别的吗?”

“有啊,”□□宁站起身,“道玄宗立派近万年,出过渡劫期十七位,飞升的也有三位。不过那些离你太远,先顾眼前。走吧,去藏经阁。”

藏经阁在水行山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层的木楼,看着年头不短了,木头都泛着深褐色。门口坐着一个穿灰袍子的中年人,很瘦,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二师兄。”□□宁走过去,喊了一声。

那人睁开眼,看了□□宁一眼,又看向他身后跟着的江北。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

声音有点哑,听着不太客气。

“对,这位天水灵根。”□□宁侧身让了让,“来领功法。”

木衡之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江北一遍,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哼了一声。

“瘦成这样,一看就是没吃过饱饭的。”他说,“进去吧,一层左转,书架第三排,自己挑。”

江北点点头,□□宁拍拍他肩膀:“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江北点点头,推门进去。

藏经阁一层很大,一排排书架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卷轴、竹简、玉简。他按照木衡之说的,走到左转第三排书架前,站定。

架子上摆着几卷玉简,每一卷旁边都有块小木牌,写着功法的名字。他挨个看过去——《玄水诀》《寒冰真经》《潮汐功》……一直看到最里头那卷,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天水经》。

上面的字体和玉牌上一样,他伸手拿起来。

玉简入手微凉,比想象中轻。他正端详着,□□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这个?”

江北回头,□□宁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嗯。”

“行。”□□宁点点头,“这功法名字简单粗暴,要求和它名字一样也简单粗暴——只有天水灵根的能修。整个道玄宗万年,修过这本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北把玉简抱在怀里,想起自己以前看的修真话本,问:“它分等级吗?”

“功法嘛,分什么等级,最适合自己的便是天级功法。像这本你适合,那便是天级了。术法也一样不分,你本身够强用什么都强。”

“会划分等级的,一般是天材地宝、丹药法宝。划分是取《千字文》前八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一字一阶。毕竟大家读书识字一般就是从这起,不会弄混了。”

“你做为亲传弟子,除功法之外还能领两门法术,”□□宁往旁边指了指,“那边架子上是水系法术,我推荐你选一门攻击的一门防御的。”

江北走过去,又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两种:一个叫水弹术,一个叫水环术。

□□宁看了一眼他挑的,点点头:“水弹术攻击力算高的,水环术也可以持续疗伤。实用。走吧,去登记。”

出了藏经阁,木衡之还坐在门口,眼睛又半闭上了。□□宁把玉简递过去,他接过来,掏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往上头一按,那玉简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好了。”他把玉简还给江北,“往后丢了补办要花钱,自己收好。”

江北“嗯”了一声,把玉简揣进怀里。

木衡之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天水灵根,几百年出一个。别糟蹋了。”

江北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木衡之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宁在旁边笑了一声:“走吧,去领衣裳令牌。”

□□宁带着他走了一条山间小路,七拐八绕的,十来分钟就到宗门大殿。

大殿比藏经阁气派不少,三层楼高,通体用白玉砌成,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衣的弟子,见他们过来,躬身行了一礼。

□□宁点点头,带着他径直走进去。

殿里右手边有个窗口,窗口后头坐着一个圆脸的年轻人,见他们过来,笑着招呼:“黄师兄,又来领东西?”

“新收的徒弟,亲传。”□□宁把一块令牌递过去。

圆脸年轻人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江北一眼,眼睛忽然亮了:“天水灵根?今天传的那个?”

“对。”

“嚯。”年轻人站起身,往里喊了一声,“赵师兄,天水灵根的那个来领东西了!”

里头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清俊的男子走出来。他看了江北一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回身从后头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青色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上头压着一块玉牌。

“亲传弟子服饰一套,”他把托盘放在柜台上,“宗门令牌一枚。袍子上绣了名字,自己回去试试,不合身可以拿来改。”

江北接过托盘,低头看那件袍子。青色的布料,手感柔软,领口用楷体绣着两个深色的字——江北。再看那块令牌,巴掌大小,一面刻着“道玄”,一面刻着他的名字。

“可以灵气输入令牌试试。”□□宁在旁边说。

江北愣了一下,把令牌握在手里——他还没引气入体,哪来的灵气?

□□宁看他愣住,笑了一声:“现在输不了,等引气入体之后再输。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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