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边云走近男人。

艾尔垂眼任由面色绯红的女孩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打量。

“……”

“不认识。”

边云摇头喃喃。

转身就想离开。

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不认识？”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嘶——”

边云吃痛，用力甩开男人的手。

气急上头，她拎起包狠狠砸在男人身上。

“你……”

她刚要开口骂人，却见男人下颚绷紧，胸口在剧烈起伏。

一幅气急的模样。

可眼眶通红，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

砸到边云的手背。

她被烫得往后一缩手。

意识也稍稍回笼。

边云看着眼前黑发碧眼的男人。

再看看被抓住的衣角。

咽了咽口水。

是真人，不是鬼。

但也和鬼没啥区别了，都是一样缠人。

脑子像浆糊一样混沌，边云一时想不到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

只好继续装傻。

她摇头晃脑：“你谁？不认识不认识。”

加快脚步要跑回家。

腰被从身后一把搂住，男人灼热的气息逼近。

肩膀被蹭了蹭，洇出湿意。

男人声音黏糊：“Aria，你好坏。”

“装作不认识我嘛。”

紧握着包链的手被男人握住摩挲。

好痒。

边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使劲从男人怀里挣脱开。

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艾尔，我再说一遍！”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别再跟着我，听到没有?"

"Aria,我没有跟着你。“

“我也住这。”

艾尔委屈地指了指对面的房门。

边云看着艾尔这副无措可怜的样子，又想起离开南加州前，他也是用这招骗了她好几回。

心底积压的怒火又开始燃烧。

她冷凝的的视线落在他腕间，沉声道：“别装了，你这样让我很烦。”

门被重重关上。

艾尔静静站在原地。

脊背微弯，像是受到重压的石膏。

你这样让我很烦。

很烦。

烦。

Aria，为什么连你也要讨厌我。

他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小男孩。

阳光刺眼，男孩却感觉周围只有黑白两色。

他坐在阳台前发着呆。

母亲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呢？

是讨厌艾尔了吗？

男孩垂头抹了抹眼泪：“艾尔现在变得真讨人厌。”

“不讨父亲喜欢，也不讨母亲喜欢。”

“我吹的泡泡是最大的！不信你看。”

窗外传来女孩稚嫩的笑声。

是那个叫边云的小女孩。

艾尔小心翼翼地撩开帘子，悄悄推开窗。

彩色的泡泡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甚至有几个调皮的泡泡从阳台飞进。

艾尔好奇地盯着在屋子里飞舞的泡泡。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爬下凳子赤着脚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直到泡泡全部破碎。

“醒醒——”

艾尔迷茫地睁开眼睛。

边云错愕地看着蜷缩在门口的男人。

“你……你整晚都没回去吗？”

艾尔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盯着着女孩。

一下子从梦中醒来，绿色的眸子盈着水光。

睫毛还在不住颤动，“Aria,你不要烦我。”

……

边云喉间一哽，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叹了口气，半蹲下来，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艾尔，我之前说过。”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分开了，我们也都应该向前走。”

“分手的决定不是我一时冲动下仓促做的决定，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刺耳。

每句话都这么刺耳。

艾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底的空荡和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所以，我们不合适。再继续纠缠下去我们都会受伤。”

随着女孩最后话音落下。

不合适。

艾尔扯了扯嘴角。

他顿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眉眼弯弯，眼里盛着细碎的阳光。

“Aria,我知道了。”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