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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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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4日,下午三点,洛杉矶,Silver Lake某纹身店。

录音结束后他突然说:“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等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店铺和涂鸦墙,阳光很烈,但树荫下有种阴凉的、地下的气息。

他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店门口。黑色的门面,窗户贴着磨砂贴膜,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霓虹灯牌:Ink & Iron。

“纹身店。”他推开车门,“我常来的。”

店里很安静,只有低沉的爵士乐在放,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墨水的味道。一个满身纹身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看到权志龙,立刻笑了:

“GD! Damn, long time no see, man.”

“Hey, Marco.” 他们击掌,拥抱,“Business good?”(生意还好吗?)

“Good, good. You finally here for a new one?” Marco看了你一眼,“And who's this pretty lady?”(不错不错,你终于来纹新的了?这位漂亮女士是谁?)

“Jin-a.” 权志龙很自然地介绍,“She's with me.”

Marco点点头,没多问:“Alright, what we doing today?”(好,今天要纹什么?)

“New one. Abstract. Bigger than usual.”

“What's the vibe?”

权志龙想了一下,转头看你:“你说过,风看不见,但一直在那里。”

他转回去,对Marco:“Like wind. Something you can't see… but you feel it everywhere.”(就像风。你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无处不在。)

Marco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几分钟后,一个流动的、不规则的线条出现——像风吹过水面,弧度很长,从肋骨延伸到腰侧。细看,线条的转折处藏着两个极细的字形,嵌在线条里,不说破就看不出来:一个“G”,一个“J”。

“Like this? I tucked something personal in the lines. Real subtle.”(这样吗?我在线条里藏了点私人的东西。)

权志龙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描了一下那两个字形所在的位置,然后点头:

“就这个。”

“Where?”

“Left side. Rib to waist.”(左侧从肋骨到腰)

Marco走进里间准备。

你们在外面等。

“为什么突然想纹?”你问。

“不是突然。”他靠在沙发上,“一直想,只是没想好纹什么。”

“现在想好了?”

“嗯。”他转头看你,“因为有了答案。”

你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没再问下去。

二十分钟后,Marco准备好了。

权志龙脱掉上衣,躺在纹身椅上。你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那个图案被转印到他左侧肋骨——线条从肋骨延伸,流动而抽象,外人看是艺术,你知道那两个字母藏在哪里。

针落下来的瞬间,你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椅子扶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疼吗?”你忍不住问。

他睁开眼,看你:“还行。”

但你看到他指节都泛白了。

墨水一点点沁进去。

Marco擦掉血珠,又继续落针。

你忽然意识到——这东西是洗不掉的。

“那我也纹一个。”

Marco抬起头。

权志龙愣了一下,转过来看你,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你看穿。

“宋真儿。”他说,“你知道这东西洗不掉吧?”

你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商量一份合同:“我知道。洗不掉,才叫证据。”

他盯着你,沉默了几秒,没有说“确定吗”,没有再问,只是转向Marco。

“Same design. Small version. Just the key section——where the two characters are. Her hip, inside the waistline.”(同样的设计,小一点的版本。只要关键部分。她髋骨内侧,腰线里面。)

Marco点头,拿起笔,截出那段线条最密的地方——三厘米,弯曲,两个字形藏在转折里,单独看就是一截抽象弧线。

等权志龙那边收尾,Marco转向你,酒精棉擦过你的髋骨侧面,皮肤很薄,凉意一下子蔓延上来。

针落下的瞬间,你咬了下唇。

比想象中疼。

权志龙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疼吗?”

“还行。”

他低下头,把视线移开了。

两个人都裹着保鲜膜走出纹身店。洛杉矶的阳光刺眼,闷热。

他戴上墨镜,手插进口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你知道,那个图案就在他衣服下面,贴着他的皮肤。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

“去Vegas吗?”

你愣住:“什么?”

“拉斯维加斯。”他已经在设置导航,“开车三四个小时,今天去,明天回。”

“为什么突然——”

“想去。”他发动引擎,“趁还在美国,多疯一次。”

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的15号公路。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仙人掌,偶尔有几座孤零零的山丘。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烈得晃眼。

音响里放着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和这片荒凉的景色很配。

他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车窗边,任由风吹进来。

你们都没说话。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已经不需要填满每一秒的安静。

开了两个小时,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休息站。

“下来走走。”

你们下车,站在荒凉的公路边。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空旷的沙地,除了你们没有别人。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看着远方。

“在想什么?”你问。

“在想如果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他说,“就我们两个,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你没有立刻接话。

风吹过来,沙漠里什么都没有,但你觉得此刻的空气很实在。

“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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