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江城一中校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警察、保安、志愿者各就各位。媒体车早早占据有利位置，记者们架起摄像机，调试设备。受邀的嘉宾陆续抵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校园。

操场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被装饰得简洁庄重，红地毯，蓝色背景板，上面写着“江城一中教学楼重建奠基仪式”。台前摆着一排椅子，是给市领导、教育局领导、校领导和学生代表准备的。

何允初站在后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今天穿了身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代表。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白衬衫里面穿着特制的防弹背心，裤腿里藏着□□和麻醉针，手腕上的手表是紧急求救装置，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是微型通讯器。

“紧张吗？”耳麦里传来萧嘉礼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还好。”何允初低声回应，“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就绪。秦上校的人布在外围，我的人在人群里，沈博士在监控车里，能看到全场每一个角落。何薇薇已经到现场了，在家长区，有两个人盯着她。赵明远的那个加密号码，昨晚有动静，但位置一直在变，还没锁定具体目标。”

“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很平静，但平静得不正常。”萧嘉礼顿了顿，“允初，记住，一旦有变，立刻撤离，不要犹豫。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知道了。”

七点半，仪式开始。校长致辞，教育局领导讲话，市领导发言。流程很常规，很官方，台下掌声阵阵，媒体闪光灯不断。

何允初坐在学生代表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扫视着全场。人群看起来很平静，家长们在拍照，学生在交头接耳，记者在记录。但她注意到，有几个“家长”的站姿和眼神不太对劲，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像是在握着什么。还有两个“记者”，虽然扛着摄像机，但镜头很少对准主席台，更多是在扫视人群。

这些人，是对方的人，还是秦上校和萧嘉礼的人？

“注意，两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戴墨镜的男人，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可疑。”沈博士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十一点钟方向，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婴儿车下面有异常热源，可能是武器。我已经标记，外围人员在靠近。”

“收到。”萧嘉礼回应。

何允初面色不变，但心跳微微加快。果然来了，而且不止一拨人。

轮到学生代表发言了。主持人在台上念到她的名字，她起身，走上台。台下掌声响起，闪光灯更密集了。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人群。操场上至少有一千人，大部分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媒体和嘉宾。如果这时候出事，会死多少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家长，亲爱的同学们，”她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是高三（1）班的何允初。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复杂……”

发言稿是事先准备好的，很官方，很得体。她在台上讲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何薇薇坐在家长区第三排，戴着墨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已经被人悄悄带离现场。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在原地，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插在兜里。

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

发言结束，掌声响起。接下来是奠基环节，领导和嘉宾要一起为奠基石培土。这也是最混乱、最容易出事的环节，因为所有人都会离开座位，聚到奠基坑周围。

“准备，他们要动手了。”秦上校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所有人，提高警惕，按计划行动。”

何允初跟着其他学生代表走下台，朝奠基坑走去。人群开始移动，媒体往前挤，保安在维持秩序。现场有些嘈杂，但还算有序。

就在市领导拿起铁锹，准备培土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主席台后面的音响设备突然爆裂，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人群瞬间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跑。

“趴下！都趴下！”保安在喊，但声音被尖叫声淹没。

紧接着，几颗烟雾弹在人群中炸开，浓烟迅速弥漫，能见度骤降。

“动手！”秦上校下令。

枪声响起，但不是对着人群，是在空中鸣枪示警。但烟雾中，已经有人倒下了，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胸口有血在涌出。

“是狙击手！对方有狙击手！”萧嘉礼的声音急促，“允初，趴下！不要动！”

何允初立刻趴下，滚到一辆媒体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铛铛”的响声。烟雾中，她能听到脚步声、呼喊声、枪声，还有……婴儿的哭声。

那个婴儿车！

她猛地转头，看到那个被带离的女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推着婴儿车朝奠基坑冲去。婴儿车里，根本没有什么婴儿，而是一捆炸药！

“拦住她！”何允初对着耳麦喊，同时起身冲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女人冲到奠基坑边，拉开婴儿车的伪装，露出里面的炸药，然后按下了遥控器。

“嘀——”

倒计时启动，十秒。

“炸弹！有炸弹！”

“跑啊！”

人群彻底疯狂，四散奔逃。但奠基坑周围都是人，根本跑不动。

“允初，退后！我来处理！”萧嘉礼的声音响起，他从烟雾中冲出，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冲向婴儿车。

是拆弹设备。

但他距离太远，时间不够。

五秒。

四秒。

何允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炸药是C4，威力很大，但结构不算复杂。遥控引爆，有两条线，一红一蓝。剪断正确的线，能停止倒计时。但哪条是正确的？

三秒。

“红色！”沈博士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剪红线！”

何允初没有犹豫，扑到婴儿车旁，从裤腿里抽出微型切割器，对准红线——

“不要！”萧嘉礼已经冲到，但来不及阻止。

红线被剪断。

倒计时停在“01”。

炸弹，没有炸。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烟雾在慢慢散去，露出满地狼藉和惊慌的人群。

“控制现场！救人！”秦上校的声音打破寂静。

保安和警察开始行动，疏散人群，救治伤员。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已经死了，推婴儿车的女人被按倒在地，还在挣扎。何薇薇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显然被吓到了。

萧嘉礼冲到何允初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疯了吗？！万一剪错了呢？！”

“不会错，我相信沈博士。”何允初平静地说，但手在微微发抖。

“你……”萧嘉礼看着她，又气又急，但最终只是把她拉起来，护在身后，“别乱跑，跟着我。”

现场很快被控制。伤亡不重，除了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有几个被踩踏的轻伤。炸弹被专业排爆组拆除，人群被疏散到安全区域。

奠基仪式被迫中断，市领导和嘉宾在保镖护送下离开。媒体被要求暂时不得离开，要接受调查。

但何允初知道，事情还没完。

炸弹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还没出现。

“何薇薇不见了。”沈博士的声音传来，“刚才混乱的时候，她趁乱溜了，我们的人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