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一切如常，老师们上课，学生们做题，周小雨的病情稳定了，但还需要几次手术。江城一中的重建工程进展迅速，蓝色的围挡里，新的教学楼地基已经打好，工人们日夜赶工，要在奠基仪式前完成基础部分。

沈博士破解了U盘，里面的内容让她脸色凝重了整整一天。U盘里不只是“钥匙”计划的零散数据，还有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涉及江城乃至京城十几个关键人物的秘密交易、利益输送，甚至有几桩被掩盖的命案。

其中有一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城教育局副局长，赵明远。

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主导调查，迅速结案的那个人。沈博士从服务器里恢复的数据显示，赵明远和林曼有过多次秘密接触，时间跨度长达三年。而且，在爆炸发生前三天，赵明远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经过三次洗钱的巨额转账，金额正好是林曼账户里消失的那笔钱。

“所以赵明远是内鬼？”秦上校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脸色阴沉。

“至少是之一。”沈博士说，“而且，通讯记录显示，他和一个代号‘影子’的人定期联系，汇报江城的情况。这个‘影子’，很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

“能查到‘影子’是谁吗？”

“很难，通讯加密级别很高，而且用了动态IP和虚拟身份。但根据数据分析，‘影子’的通讯习惯、措辞方式、甚至打字时的拼写错误，都显示他受过高等教育，年龄在五十岁以上，而且对科研领域很熟悉，很可能是学术界或者政界的人。”

“范围还是太大。”萧嘉礼皱眉，“江城五十岁以上、受过高等教育、熟悉科研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如果‘影子’不在江城，在京城，那范围就更大，更不好查。”

“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何允初说，“赵明远是突破口，可以通过他，挖出‘影子’，挖出更多人。奠基仪式是个机会，如果‘影子’在江城，他很可能会出现。如果不在，也会派重要的人来。”

“所以计划不变，奠基仪式，收网。”秦上校拍板，“内鬼的假情报已经泄露出去，赵明远那边，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看他会不会有异常举动。你们继续准备，按计划进行。”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奠基仪式前两天，意外发生了。

赵明远死了。

死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心梗猝死，初步检查是突发性疾病。但沈博士在尸检前偷偷做了个快速毒理检测，结果显示，赵明远体内有微量的神经毒素残留，这种毒素会在三小时内引发心梗症状，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灭口。

干净，利落，而且挑在这个时间点——奠基仪式前，他们行动前。

“他们知道我们发现赵明远了。”沈博士在安全屋的会议上，声音沉重，“所以提前灭口，切断线索。而且，他们用的毒素很特殊，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是军方实验室的特制品。这说明，‘影子’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更大，能搞到军方管制的东西。”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常，但要提高警戒。”秦上校说，“他们敢杀赵明远，说明他们已经急眼了，也说明奠基仪式对他们非常重要，重要到不惜杀人灭口，也要保证顺利进行。所以，仪式当天，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会来硬的。”

“那我们也要来硬的。”萧嘉礼说，“我调集了五十个人，都是信得过的，装备也准备好了。仪式现场方圆五百米，我会布下天罗地网，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不够。”何允初突然说，“如果‘影子’的势力能渗透到军方，能搞到管制毒素，那五十个人，不够看。我们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更多的资源。”

“你想动用‘暗影’？”萧嘉礼看着她。

“不到万不得已，不想。”何允初摇头，“但我们需要准备，万一情况失控，需要有后手。沈博士，你那边，假数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而且做得很真，连我都差点骗过去。”沈博士调出一个文件，“这是假数据的核心部分，我修改了三个关键公式，看起来没问题，但实际计算结果是错的，会导致能量溢出，引发爆炸。如果他们拿去用，会吃大亏。”

“好，到时候我会带着这份假数据去现场，放在一个特制的箱子里，箱子里有追踪器和自毁装置。如果他们抢走箱子，我们就能追踪，也能随时引爆，毁掉数据。”何允初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让他们相信？”

“需要一个人，一个他们信任的人，告诉他们这是真的。”何允初看向萧嘉礼，“你觉得，何薇薇怎么样？”

“何薇薇？”萧嘉礼一愣，“她不是被何家赶出去了吗？而且她和林曼、萧嘉诚都有联系，她会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是帮她自己。”何允初说，“萧嘉诚进去了，林曼在牢里，赵明远死了，她现在没有靠山，很慌。如果我们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将功补过，她可能会答应。而且，她恨我，但如果我告诉她，这份数据能让我身败名裂，甚至让我死，她一定会很乐意帮忙传播这个消息。”

“很冒险，何薇薇不可信。”

“我知道，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何允初说，“而且，我们可以监视她，控制她。如果她耍花样，我们随时可以收网。但如果我们成功，她就能帮我们把假情报，传到‘影子’那里。”

秦上校沉思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但要有万全准备。何薇薇那边，谁去接触？”

“我去。”何允初说，“我是她最恨的人，我去找她，她反而会觉得可信。而且，我有把握说服她。”

“我陪你去。”萧嘉礼立刻说。

“不，你目标太大，会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更自然。”何允初说，“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三点，何薇薇住的公寓。

这是套高档公寓，面积不大，但装修奢华。何薇薇开门时，看到是何允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稀客啊，何大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