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图书馆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口两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下午两点，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允初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本《量子场论与弦理论导论》，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周末来图书馆自习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今天不一样。

书包里没有芯片，芯片在安全的地方。但她放了一个和芯片盒子一模一样的空盒子在包里，作为诱饵。她摸了摸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微型□□和一支特制的钢笔——后者看起来普通，但笔尖能发射麻醉针，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三秒内失去意识。

通讯耳麦里传来萧嘉礼的声音：“一楼大厅，三点钟方向，穿格子衬衫看报纸的男人，是我们的人。二楼阅览室靠窗位置，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也是。三楼自习室门口，推着清洁车的阿姨，还是。你周围至少有三个人在暗中保护，不要担心。”

“卡特来了吗？”何允初低声问，假装在看书。

“还没看到，但应该快了。他可能会带人，也可能一个人来。进去之后，按计划去一楼的古籍阅览区，那里人少，监控覆盖不全，他应该会在那里动手。”

“明白。”

何允初走进图书馆。大厅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她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朝最里面的古籍阅览区走去。

古籍阅览区是图书馆最老旧的区域，书架很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的味道。这个时候，这里几乎没人，只有一位老先生坐在角落里，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何允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拿出那本书，开始“认真”阅读。但她眼角的余光，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没有人来。

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人。

通讯耳麦里，萧嘉礼的声音有些疑惑：“不对劲，卡特应该到了，但门口没看到他的车，监控里也没看到他进来。他会不会不来了？”

“不可能，他昨天那么说，今天一定会来。”何允初说，“可能在等什么，或者在观察。”

“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没动静，我们就撤。我怀疑有诈。”

“好。”

又过了五分钟，何允初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同学，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她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图书馆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笑容温和。但何允初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粗糙，虎口有茧，那是长期用枪的手。

而且，她的工作服不太合身，袖口有点短，能看到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那不是图书馆工作人员能负担得起的。

“抱歉，这本书不外借。”何允初平静地说。

“哦，那我自己找找吧。”女人说着，走到她旁边的书架前，开始“找书”。但她找得很慢，很刻意，像是在拖延时间。

何允初立刻警觉。这不是卡特，但肯定是卡特的人。她在拖时间，等什么？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灯，突然全灭了。

整个古籍阅览区，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勉强照亮一部分区域。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呼。但很快，应急灯亮了起来，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允初，怎么回事？”萧嘉礼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有些急促。

“停电了，可能是他们干的。”何允初低声说，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

“我立刻让人检查电路，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的人马上过去找你。”

“等等。”何允初突然说，“那个女人不见了。”

刚才那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就在停电的瞬间，消失了。书架旁边空荡荡的，只有那本登记本掉在地上。

不对，这不对劲。

如果卡特的目标是她，或者芯片，为什么只是停电，然后人就不见了？他们完全可以趁黑暗动手，为什么反而离开了？

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她。

“萧嘉礼，”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一紧，“芯片在哪？”

“在安全屋，怎么了？”

“安全屋的地址，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俩，还有……”萧嘉礼的声音突然停住，然后变得急促，“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我大哥，我上次用他的车去过安全屋附近，他可能猜到了位置。”

“所以你大哥和卡特……”

话音未落，图书馆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一声巨响——爆炸声。

“怎么回事？！”何允初冲到窗边，看向外面。

图书馆对面的街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在燃烧，浓烟滚滚。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是卡特的车！”萧嘉礼的声音在耳麦里吼道，“他被人袭击了！车里有炸弹！”

“谁干的？”

“不知道，但车炸了，里面的人……”萧嘉礼的声音顿住，“允初，这不是卡特的风格，他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这像是……灭口。”

“你大哥？”

“有可能，但不确定。”萧嘉礼急促地说，“你现在立刻离开图书馆，从后门走，我的人在那儿接你。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留，直接回何家，那里最安全。”

“那你呢？”

“我去现场看看，确认卡特死了没有，也看看是谁干的。”萧嘉礼说，“记住，别回头，快走！”

通讯中断。何允初不再犹豫，抓起书包，快速朝后门跑去。古籍阅览区离后门很近，穿过两个书架就到了。但就在她跑到后门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萧嘉诚。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支雪茄，表情从容，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何小姐，这么急着去哪？”他问，声音温和，但透着股寒意。

“萧先生，麻烦让一下，我有急事。”何允初平静地说，但手已经握住了□□。

“急事？去看我弟弟，还是去看那个被炸死的卡特？”萧嘉诚笑了，那笑容很冷，“别白费力气了，卡特死了，车里的炸弹威力很大，尸骨无存。至于我弟弟……”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他现在应该在爆炸现场，忙着确认死者身份，忙着指挥，忙着表现他的‘负责’和‘能力’。他不会来的，至少现在不会。”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谈谈。”萧嘉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有辆车，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关于芯片，关于林曼，关于我弟弟，还有很多事，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图书馆了。”萧嘉诚的笑容淡了些，“我弟弟派来保护你的那三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我的人‘请’去喝茶了。至于图书馆里的其他人……我不介意让这里再发生一次‘意外’。”

他在威胁她，用图书馆里所有人的安全威胁她。

何允初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萧嘉诚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而且，卡特刚被炸死，他就出现了，这说明炸死卡特的事，很可能就是他干的，或者是他指使的。

他在清理门户，也在向她和萧嘉礼示威。

“好，我跟你走。”何允初最终说，“但你要保证图书馆里其他人的安全。”

“当然，我是个商人，讲究信誉。”萧嘉诚笑道，“请吧，何小姐。”

何允初跟着他走出后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车门打开，里面很宽敞，真皮座椅，小吧台，甚至还有个小型的雪茄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