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允初几乎没有犹豫：“可信。”

“好，那我再给你一个权限。”老师说，“必要时，可以向他透露你的真实身份。但仅限于必要。”

“是。”

“保持联系，每天汇报。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何允初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久久没有动。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萧嘉礼的声音传来：“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萧嘉礼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色——决绝，坚定，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说完了？”他问。

“嗯。”何允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萧嘉礼，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说。”

“我的真名，不叫何允初。”

萧嘉礼的眼神微微一凝。

“或者说，何允初是我十七岁前的名字。十七岁之后，我有另一个名字，或者说，代号。”何允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夜莺，国际情报联盟代号007，负责亚洲区高级别情报收集和特殊任务执行。军衔，上校。”

萧嘉礼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不，不是认识，是重新认识。

夜莺，国际情报联盟的传奇，情报圈的神话。没人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道这个人经手的任务从未失手，而且专接那些别人不敢接的、涉及国家机密的绝密任务。

他查过夜莺的资料，最高机密，权限不够。他只知道，这个人五年前突然消失，之后再无音讯。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就是夜莺。

是他的同桌，何允初。

“你……”萧嘉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何允初平静地说，“但这是事实。五年前，我被国际情报联盟招募，接受特殊训练，之后开始执行任务。三个月前，我接到最后一个任务——退役，回归正常生活，以何允初的身份回到江城，回到何家。”

“最后一个任务？”萧嘉礼抓住重点。

“嗯，任务内容是：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在江城生活，观察，等待。”何允初顿了顿，“直到昨晚，我才明白这个任务真正的含义。”

“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陈墨，在等蝮蛇，在等芯片，也在等我。”何允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老师刚才告诉我，陈墨十五年前泄的密，是关于一个代号‘钥匙’的绝密计划。计划内容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说，‘钥匙’计划的核心，是一批特殊人才。这些人，是计划的‘钥匙’。”

“你是其中之一？”

“我是其中之一。”何允初转过身，看着他，“而且，可能是最后一把‘钥匙’。”

萧嘉礼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所以陈墨说‘夜莺是钥匙’，是这个意思？”

“应该是。”何允初说，“但他知道得还不够多。他不知道的是，‘钥匙’计划真正的目的，不是保护什么，而是激活什么。”

“激活什么？”

“激活我们。”何允初说，“当所有‘钥匙’都被找到，或者，当最后一把‘钥匙’面临致命威胁时，计划会自动激活。届时，所有‘钥匙’的真实身份和权限，会全部解锁。”

萧嘉礼猛地转头看她：“你是说……”

“我是说，”何允初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海，“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现在，计划已经激活了。因为陈墨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且他说出了‘钥匙’。这意味着，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威胁等级达到最高，计划自动触发。”

“触发之后呢？”

“触发之后，”何允初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恢复夜莺的全部权限。而且，根据计划，当一把‘钥匙’被激活，其他‘钥匙’也会被通知，进入待命状态。”

“其他钥匙……”萧嘉礼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是说，江城还有其他‘钥匙’？”

“一定有。”何允初说，“而且，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江城的天际线。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将不同。

因为有些身份，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嘉礼，”何允初突然说，“你的腿，不是普通的枪伤吧？”

萧嘉礼看着她，没有否认。

“北部湾那次任务，你负责押运芯片，但车队被伏击，你中了枪。”何允初继续说，“但以你的身手和当时的护卫力量，普通的武装分子不可能伤到你。除非……”

“除非对方和我一样，受过特殊训练，而且对我的行动路线了如指掌。”萧嘉礼接话，声音很冷。

“你怀疑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嘉礼走到书房的另一面墙前，按下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开关。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武器架和几个显示屏。

武器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枪械，从手枪到狙击步枪，一应俱全，而且都是军用制式。显示屏上，实时显示着江城几个重要地点的监控画面。

“这是我的安全屋之一。”萧嘉礼说，“北部湾的任务失败后，我开始私下调查。然后发现，那次任务从计划到执行，每一个环节都被人动了手脚。而能动手脚的人，级别很高。”

“多高？”

“高到我现在还不能动他。”萧嘉礼转身，看着何允初，“但如果是夜莺，如果是‘钥匙’计划的权限，也许就不同了。”

何允初与他对视：“你想让我帮你查？”

“是合作。”萧嘉礼说，“你帮我查内鬼，我帮你查蝮蛇背后的操控者。我们联手，把江城这潭水，彻底搅清。”

“然后呢？”

“然后，”萧嘉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锐利的光芒，“然后让那些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人，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猎人，有时候也会变成猎物。而他们这次惹到的，是两只最不该惹的猎物。”

何允初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萧嘉礼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锋芒和寒意的笑。

像出鞘的刀。

“成交。”她说。

窗外，天彻底亮了。

晨光洒进书房，照亮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也照亮了前方，那条注定不会太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