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宓垂眸,错开孟止戈的视线,记忆更清晰些:“是个装货,和你现在很像,但是更加怯懦一点”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孟止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来陈宓确实是知道点什么。
她几乎可以确定她的记忆出了问题,大多数模糊不清,偶尔还有些许回闪挤掉粗制滥造的片段。
陈宓摆摆手,“还是要分阶段来看的”,她脑海中闪过一抹佝偻身影,“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你好像就是在某一天,等我发现的某一天,你变得更加克制了”
“克制……?”
“你现在也是,总感觉你本能地想做点什么,但被你无意识压制下来了”陈宓抬眸看着孟止戈,同龄少女不自觉地绕着发梢稍白的部分,陈宓指了指发梢:“你是考后染头发了吗?”
猛地岔开一句,孟止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手指上绕着的发丝骤然散开。
直直地垂下去,和领口的宝石倒勾在一起,孟止戈浑身发冷,面上看不出恍惚,她只是冷声道:“没有,天生的,可能是以前剪多了”
“就像现在这样,你在克制着……愤怒”陈宓挑眉,眼尾的痣高高扬起,孟止戈恶狠狠地抓住这个锚点,以至于圆眼瞪得像是铜铃,像是发怒一般,陈宓不惯着她的“坏毛病”:“收起你的傲慢”
“不许欺负她”特洛伊冲了过来,隔在她们中间,将孟止戈挡在身后。
陈宓看着孟止戈木楞的模样,看样子是一时半会没法解释清楚,只得道“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关你什么事!”
“特洛伊!”
话被打断,特洛伊回头瞥了一眼孟止戈,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闭嘴,站到我身后去。
“不是的,是我主动找的她”孟止戈脑子还混沌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得吸口气积蓄能量。
“听见了没?不过好久没看见她这种模样了,建议去一趟医务室”陈宓哼笑一声,随之泪痣又下垂,睫羽细长看不清神色变换。
特洛伊和孟止戈靠得近,孟止戈粗重的喘息声听得那是一清二楚,哪怕对陈宓有几分嫌隙,也是信了她的话。
孟止戈却是别有打算:“不用了,我回我的位置休息一会就好”
犹豫半晌,特洛伊还是将孟止戈扶回仓内。
“你们都在干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你对自己没点数吗?”
陈宓盯着特洛伊的背影,孟止戈依旧被她遮挡了大半个身体,她忽地想起以前习以为常的往事——好像,孟止戈身边永远都跟着人,现在是这个叫特洛伊的女孩,以前是一个名字叫做安洁莉卡的大小姐。
“果然还是很好奇”陈宓啧啧。
“不要把视奸人家的日常这种恐怖事件说得那么普通”爱丽尔从视野死角冒了出来。
叉着腰,像个小老师一样教育陈宓,严格遵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战略。
陈宓小声蛐蛐:“老古董”
“上课!”老古董不讲武德。
“你还能继续模拟吗?”爱丽尔优先保证学生的身体健康。
孟止戈缓了一会,从那片混沌中拔了出来,但再次去寻找时,只剩下一片空白,沉默许久,爱丽尔都要把请假条发给玹褕去了,才慢吞吞道:“继续吧”
爱丽尔把请假条的代码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删掉:“那么新模拟,开始”
“新模拟?”
“新课,笨蛋”
ai也会生气的吗?孟止戈在翻来覆去覆来翻去中发出灵魂疑问。
仓门是特洛伊打开的,孟止戈完全不想动,仓外白光刺得她流下生理盐水,大脑从密密麻麻的指令中爬出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蠕动回到宇宙间最终极的问题——“我们晚上吃什么?”特洛伊问道。
巧克力能量棒续命,特洛伊含糊补充:“我们还有晚课”
“吃,吃吃的吧”吐出一个废话气泡。
出仓室、模拟室,远离了那股处名为学习的能量力场,孟止戈胃酸代替思考:“你看那墙像不像蛋白质很丰富的样子”
一个巨大的问号压弯了特洛伊的颈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学昏头,“还会有胃穿孔天使接引你去天堂”
“不对,自杀者不入天堂”孟止戈下意识反驳,脑部零件涂上润滑油跑一圈,对上特洛伊肯定的小眼神,尴尬捂脸,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特洛伊憋笑。
特洛伊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孟止戈嗫嚅。
整个走廊都是特洛伊的笑声。
得亏她们走得晚,不然癫婆的名声明天就得传遍论坛。
比网络更快的永远是线下——“诶!”“真是够糟糕的”“居然下雨了”
“燕麦片、热巧克力”玹褕赶死线走完备课程序,正想享受一下自己时日无多的美好生活,电话图标蹦地一下出现,安洁莉卡四个大大的黑字差点把她可怜的晚饭掀飞。
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压惊,玹褕从容接听:“安洁莉卡小姐,我这边是黄昏”
“我在加班”安洁莉卡冷笑一声。
你哪天不加?
“我会让人把最新款的药剂送过来,你记得给止戈喝下去”安洁莉卡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安排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