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窗外依旧下着雨,孟止戈倒是从被褥缩进了安洁莉卡怀里。
没有欺负残疾人的意思,单纯是习惯了。
“安洁莉卡”
“我在”
得到熟稔地回应,孟止戈这才把埋在颈肩的头颅扬起,药效还未代谢干净,眼中虚着雾。
“塔拉是谁?”孟止戈一脸茫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安洁莉卡戳了戳还带着肉感的脸颊:“睡傻了吗?你怎么连塔拉都忘记了,她是我们一起养的小蝴蝶”
得了回应,脑海里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一只粉白带黑点的蝴蝶。
骤然散开,像小美人鱼化作的浮沫。
“唔”“好像是这样”孟止戈呢喃,下意识地抬手掩唇,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忙道:“我的录取通知书!”
毛毛呼呼,顶着乱糟糟还翘得七零八落的编发,一个吨样弹射,呼啦啦推着安洁莉卡滑出去。
胡桃木门特地做了两种开门方式,一种是老式把手,另一种就是感应开门,这种特地为孟止戈设计的模式,在这套小洋楼里,只是最寻常的小巧思。
“等等等等”“先穿鞋!”
安洁莉卡无奈道。就算不穿也没关系,木质地板不冰脚。
“听不见听不见”熟练扫过点触按钮,两个大轮子骤然回收,轮椅却一点也不颠簸,顺着孟止戈的习惯直线位移。
房子特地安装了小信箱,按常理来说,录取通知书需要本人亲自去拿,可孟止戈这不是生病了嘛,安洁莉卡回来的时候以监护人的身份从邮政快递员手里先一步取了回来,放进信箱里保持意料之中的惊喜。
“钟禹、钟禹”碎碎念着梦中情校的名字。
以她的成绩,那是一定能上的!
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触感细腻的纸,狠狠塞进去。
“这不可能!”孟止戈转身埋进安洁莉卡怀里,止不住地哽咽:“呜哇哇,安洁莉卡,我没报提前批!我真的就填了一个!为了保险我就填了一个!”
怎么会是军校?怎么会是军校!志不在此!志不在此!!
“至少你的假期还有两天”安洁莉卡顺毛rua了一把。
发髻彻底松散下来,孟止戈眼角还含着泪,撅嘴道:“你变坏了,安洁莉卡”
“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网上查到的”物流速度虽然三天使命必达,但网上信息总是要快上一成。
“过分过分”孟止戈哭完之后接受倒快,擦了擦真心实意的眼泪,瞥向录取通知书时,纠结了两秒,还是别开头,眼不见为净。
军校在这个时代可称不上是好选择,境外最大的威胁——虫族,那个连交流不愿意接受的疯族,和祖国妈妈打的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以肉为胶,以血为漆。
一阵接一阵,先前安洁莉卡还跟她打趣过如果她去的话,可能还可以赶上学生军上战场的“好时候”。
“到底是谁安排的?”
“应该是我们家止戈能力太出众了”
“我觉得你知道点什么——‘黑幕’”“黑幕”两个特地拖长了尾音,孟止戈仰着头看她,明明是要“刑讯逼供”,却不自觉地将自放在下位。
希冀,脆弱的情感。
安洁莉卡倒也没有想给孟如花背黑锅的意思,没错,暗箱操作的人不是安洁莉卡,而是那位已经不知道驶向哪颗星球的孟如花孟女士。
“确实是黑幕哦”安洁莉卡单手撑着脑袋,似在回想:“根据颜小姐的‘上供’,新型机甲尤其讲究同步率,而这个同步率目前找不到规律,所有参加高考所有人都进行了测试”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因为这个,她还在我这里走了不少私账”
安洁莉卡很有钱,哦不,是这个世界上压根找不到几个比她有钱的人类,能被她称作“不少”,那得是多少套“小洋楼”。
伸出自己十根手指,果断放弃。
数不清,数不清。
“我的同步率很高吗?”既然是金主,那么一定会有一点“小特权”。
“很高,百分之八十,这个数字可叫人怎么也忘不了”排在第一还是太耀眼了。
孟止戈故作矜持:“那我好厉害”
“还有两天哦”安洁莉卡笑眯眯地强调,竖起的两根手指晃呀晃。
邪恶的黑兔子。
孟止戈不说。
转头又是碎碎念:“怎么就剩两天了,我假期呢?我都干了什么?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呜呜呜,我的假期”
哭的再惨也不能改变孟止戈已经站在校门口的事实。
安洁莉卡一路送过来,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当时虽说是还有两天假期,实际上还得提前一天半赶校车,毕竟军校单独安置在一颗名为——M-001的星球上。
除了校车会走的专项虫洞这条道,剩下的路,时间是按月来计算的。
要被退学吗?那就很有意思了。
反正孟止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