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褕已经能想到那只阿莱西亚会干什么了。
但她确实没想到会看见被贯穿嵌在墙上的特洛伊。
整个人连带着墙壁都凹陷进去,血液一点点从皮和骨的伤缝里渗出,地板倒是光洁如新,甚至都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暂时用来安置两人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她和塔利亚的呼吸声。
特洛伊随身携带的布包大敞开,空无一物。
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红色的血浆糊上黑色皮靴,塔利亚这才反应过来,踩着血迹踹开隔壁的大门:“箱子,箱子”
力大门飞,直直地砸碎正对着的梳妆台。
镜子碎了一地,虚像反射出两人怔愣在原地的肉色面容。
“发什么疯”孟如花手上还拿着一只高脚杯,香槟色泽。
宋雩受过专业训练,比孟如花的五感更敏感,一下子便注意到空气中的铁锈味。
“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吗?”玹褕鼻尖微动,依旧存在着若有若无的苦枳味。
可能没那么简单。玹褕的直觉向来很准。
果不其然,拎起箱子的塔利亚一脸正色道:“重量没变”
“不打开来看看吗?”宋雩侧身举枪,正对着塔利亚。
卡扣轻声勾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昏迷过去的少女,双手双脚为了放进不合适的黑箱子而折出了扭曲冷硬的线。
“塔利亚”似是被光吵醒,少女睁开那双红眸,怀表被指关节弹开,她冷漠地告知:“还有三个恒我时”
“我们该走了”
“我都不能保证我们还能不能活过这三个恒我时”
瞥见玹褕那双雾蓝色眼睛透出来的无机质冷光,塔利亚哑了嗓音。
她只是一个埃拉娜,但是她真的没有她们那样强大的力量。
感知到危险的压抑,少女从箱子中爬起来,关节一个一个掰回原位,“这里太安静了,看来死神已经光顾过一趟了吧”
白发化青丝,青丝成黑甲,仔细去看那铠甲中竟透露出一种红绒质感。
“你闻到了什么?”两招抬手夺下宋雩的枪,玹褕将面色苍白的副官护在身后。
纤长到过分的绒足轻巧拨动怀表,“诺薇拉”,塔利亚唤她。
诺薇拉没有正面回答:“在大雨来临前,你还有机会找到些什么”
“人不会凭空消失”
人的确不会凭空消失,但是孟止戈着实是没法子了。
眼前一黑,世界轰然倒塌就暂且不论,可再次醒来时,腹腔流下汩汩红血,密密麻麻的瘙痒爬过手指,拼命想向缝隙中爬去。
血与蜜。
原初的记忆。
“唔”孟止戈听见它们的嘶鸣——“埃拉娜”。
年幼的伊格诺伦斯只想获取给养,来自敌人的还是来自母亲的,过于畸形低下的智商让它们全然分不清,本能反应吞食、献上。
哪怕现实令人发笑。
樟脑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眼前依旧恍惚,孟止戈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满手的“野果”在信息素爆发的压制下蜷缩脱落。
掉在地上啪啪响,不多时蜜果被尖刺穿破,干瘪无光只是一瞬间的事实。
食欲是这群清道夫最好的老师,地板如同换新一般反着光。
包括细小的尸骸,也要高效利用。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色身影,“安洁莉卡”,孟止戈神志不清地呢喃。
宋雩没收到出入的通知,门在事实上也没有打开,可是人去哪里了?虫子又去哪里了?更重要的是虫子又是怎么进来的?
除了策划这件事的家伙,谁也不知道的。
反推一下,理论上知道最多信息的雨瘾者就成为了明面上嫌疑最大的阵营。
至少对于诺薇拉。玹褕和她交过几次手,在她的认知中,诺薇拉的确有这个层次的能力和谋划。
甚至,诺薇拉还有一段空白的不会被塔利亚牵绊住的时间。
那又为什么,失踪的会是孟止戈,酒液荡起涟漪,孟如花依旧喝着她的香槟,看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像是知道孟止戈一定不会有事。
太古怪了,玹褕甚至可以大胆推测——登上这艘星槎的或许只有她们几个人。
事实上,回羲和星她只带了宋雩一个亲信,剩下的人都是从当地调过来的临时工,哈,沦陷区的那条线估计还要重新划上一划。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玹褕顿时收敛起气势,可眼神中锐利依旧不改。
“宋雩,我们去控制室”
宋雩顿了顿,玹褕可没等她犹豫,自顾自地先行一步,那便只好跟上。
“孟女士,你不跟上来吗?”
舱室内外都安静的吓人,直到拐弯,宋雩都没听见孟如花的声音。
“孟女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