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定在国庆放假前。考试期间的早晚自习全是复习时间。

虽然考试这种事情让人萎靡，但考完便是国庆，老师们在考试前把作业布置好，好让他们一边复习一边将国庆作业写完。

晚自习，顾菀鸢趴在桌子上，下面垫了校服外套。

身上被空调吹得有些凉，顾菀鸢直起身把外套穿上，刚要趴回去老师进班了，只好拿起卷子当复习用。

顾菀鸢眼睛盯着课本看，脑袋却放空。

她想到了高考后的那半年，尽管没多轻松，但菀鸢觉得那是她活过最自由的一段日子。

生活平淡，下班回家买一袋橙子，吃一半煮一半，去菜场买时蔬，半个月奖励自己五只大虾，白灼鲜甜，红烧咸香。睡前看会儿手机，算算余额，给衣服补个洞，然后入睡。

哪怕睡得不香，但床很舒服。床上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香，被子晒过后柔软蓬松。

想睡觉了……

思绪被下课铃打断，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顾菀鸢晃晃悠悠起身，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人走近，叫着另一个女生，大笑着走了。

顾菀鸢呆愣在原地，心好像被人扭了一下，叹了口气，往寝室里走。

陈年旧事，早过去了，顾菀鸢心说。

走着时手臂突然被人挽住，顾菀鸢头轻轻偏转，朝她笑了一下。

“明天考完就放假了，放学那天我们去吃火锅把，怎么样？”尹璈问晃着她的手臂问。

顾菀鸢现在不想吃东西，想到什么都没胃口，只留下一句“再说吧”便拐弯进自己寝室。

“那行。”尹璈朝她挥挥手，也回到自己寝。

花五分钟洗漱完，往床上一瘫，深深叹口气。顾菀鸢心情委实好不起来，见了那人，把多年的回忆都勾出来了。

她才明白，重生这件事带来的不仅是读书考试，还有先前的人和事，发生的种种，已知的和未知的都在等她。

原有的轨迹改变，小行星撞上哪颗星球无法预测，是粉身碎骨还是燃烧殆尽，只能认命般精心挑选。

顾菀鸢闭眼笑笑，睡了。明天还要考试。

蝉鸣不再依旧，它们有限的生命只能窥探到最热烈的盛夏。

康山的盛夏长久，那些成虫感受不完便进入了下一次生命的轮转，垂挂的柚子目送离开，迎接将来。

顾菀鸢走出考场，收拾好的书包往肩上挂，与门口的尹璈汇合。

她还是没想好吃什么，顺着尹璈的意吃了顿火锅。火锅比想象中的好吃，明明吃之前没胃口，最后倒吃了不少。

九月底桂花如约开至，白的金的一簇簇挂满枝头，风一吹，甜丝丝的气息直往身体里钻。

院子里也种了两颗桂花树，正对着两人的房间窗台，伸手就能摘到。

桂花闻着甜，吃着却是苦涩的。

尹璈和顾菀鸢站窗边摘了点，烘干泡茶喝。

太阳依旧强势，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顾菀鸢和尹璈回到家，书包放在沙发边，开了空调坐在沙发上。

从开学以来，尹璈能感觉到顾菀鸢兴致不高，不过上学谁的心情能好，便没太在意。直到考试的这几天，顾菀鸢越发沉默。

过了十五分钟，尹璈坐直了点，正色道：“顾菀鸢，你的情绪不对。”

顾菀鸢似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说：“没有。”

“你有点难过。”尹璈笃定地说。

“嗯。”

“想不想说话？”

顾菀鸢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