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床倒水,没有开灯,赤着脚踩在地上。杯子里的水晃动,手抖得不像话。
直到摔碎一个杯子她才真的崩溃。
一阵巨大的恐慌混合悲伤朝顾菀鸢袭来,蹲在地上除了耳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摇摆不定,脑壳里传来的刺痛让她头晕眼花。顾菀鸢内心焦躁不安,总想抓着什么,可身边空荡荡,唯有脚下一片碎玻璃。
手背脚背缓缓流出血液,是玻璃溅起时划伤的。顾菀鸢感受到疼痛,眼泪不自觉往外流。
忽而,一只带点凉意的手将她扶起,引到床上让她坐下。
当时尹璈听到隔壁的动静醒过来,立刻赶到隔壁,拍了几下门后没有回应,着急忙慌地找到备用钥匙开了门,见到这幅场景。
起初顾菀鸢感受到有人抓她的手腕有些抗拒,僵硬着手往回拽,尹璈干脆抓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清来人。待菀鸢松懈些许立即将人拽住,领她去床上。
已是深夜,外头漆黑一片,房间里只有空调转动的嗡嗡声。
尹璈三下五除二把碎玻璃清扫干净,嘱咐菀鸢不许光脚踩地上,也不管菀鸢听没听进去。
顾菀鸢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睛。闹了这么一通,人也累了,脑子迷迷糊糊的。
在醒来之前顾菀鸢做了梦,梦里的街道黝黑寒冷,想找回家的路却怎么也找不到,焦躁、不安向站在路边的顾菀鸢砸来。
梦里时间过得飞快,顾菀鸢走在路上,直到晨光亮起,她以为自己一夜无眠,心里不由生出一阵委屈,她只想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可这路怎么就走不完呢。
醒来时喉咙干涩,枕头上早已有一片泪痕。
梦里的情绪还在,加之摔碎的杯子,纵然将菀鸢的情绪推向高潮。
后半夜顾菀鸢几乎没睡,尹璈也不走,就躺她旁边。
黑暗中两个人安静地呼吸,不清楚时间,只听尹璈突然开口:“明天去医院。”
尹璈的声音有点低,带点哑。说话间语气温柔,却不是在与她商量。顾菀鸢知道拒绝不了。
她没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躺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尹璈先起了床,洗漱,烧了早饭。
顾菀鸢没吃几口,胃里直翻涌,脸上看不出多少血色。
也不知道尹璈什么时候预约的号,等顾菀鸢整理得差不多就出发了。
尹璈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一路上又是接水又是拿包的,顾菀鸢都不好意思说谁是老板。
她不觉得自己有病,情绪人人都有,只是她这回激动了点而已。
检查完,拿了药,然后回家。
上辈子高中时期顾菀鸢也去医院看过。有天晚自习,犯困,其实整天都很困,却睡不着,吃了药稍微好点。
可药让她屏蔽了外界,像一具□□在世上过活。哪怕是没有来由的焦躁、低落,也比麻木好得多。
之后顾菀鸢情绪不稳定,反应变得迟钝,时常会发呆。
她吃了一次药就不再吃了,不是剧烈的副作用使她逃避,而是感知不到情绪。
她想好好活,这是新生。
她还是把药偷偷倒了。
去他爹的新生。
她又每天被盯着吃药,是那个好老板。吃了总归注意了能集中点,不用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等到下次复查,顾菀鸢怎么说也不肯去医院。上次她偷瞄到了付费单,上面的数字让她望而却步,更加坚信自己没病。
有时候顾菀鸢轴得厉害,不想去的坚决不去。她与尹璈斗智斗勇,怎么说自己已经活了19年,照道理尹璈是斗不过她的,可这位老板精得不像是位16岁的姑娘,说什么都能绕回去,还会拿老板身份压人,终于败给金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