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炽连忙赶着去西厢房见简箐她们,见到一身素色粗布麻衣的青年女子便疑惑道:“你就是慈航刀?怎么会如此年轻?”
谷泉冷冷回应:“在下正是‘慈航刀’谷泉,简姑娘信上说有急事只有我才能解决。刚问她又说只有你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快说,我还有别的事。”
“慈航刀不是阿水婆婆吗?”
谷泉依旧语气淡漠说了一句:“是她,也是我。”继而两指夹着一片刻着“慈航”两字的薄如菩提叶的玄青铁刀,状若无意地直射向三步远的林炽。
林炽见此心里一惊,不过脚上却一动不动,她想试试谷泉的意图,是不是真敢伤她?况且她能估摸到慈航刀的速度,虽受了伤但以她的轻功,等慈航刀离脸仅剩一寸时再闪开也不迟。
一旁的江鸢正准备上前,被简箐拦下:“谷泉有分寸。”
谷泉见林炽丝毫不躲,顿时也睁大了眼睛,不过这一瞬间的讶异情绪,很快伴随着她又极速地飞出的第二片慈航刀消失。
第二片慈航刀速度更快,几乎是刚离手就已追上第一片慈航刀。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竟将先前离林炽仅两个巴掌距离的第一片慈航刀硬转了轨迹,反向谷泉她自己射来。眼看两片慈航刀就要射中她两只眼睛,但刹那间谷泉两只手随意伸出的两指已夹住了那两片慈航刀,全程未动一步。
谷泉将刀收回,本平淡的语气添了一丝赞扬:“你胆识不错。”
“谷姑娘,你这招‘回头是岸’也用得极好。”
“怎么样?这足以证明我是‘慈航刀’了吧,你的事可以说了么?”
“可以。”
简箐见状赶紧上前担心地问:“阿泉,知道你脾性一向冷冷淡淡的,但以往也不是这般不问便直接试探,怎么会如此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阿箐,我没事,不用担心,刚只是觉得这样能最快证明身份。”谷泉对简箐的语气反而柔和许多,她又转向林炽淡然道了声:“冒犯了,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我倒是喜欢跟你这样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毕竟我也这个性子。”
简箐见谷泉这般遂放下心来,又补充:“林炽,谷泉无论慈航刀还是验尸术等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肯定能帮上你的忙。不过阿水婆婆的事涉及她的隐情,暂时不便与你说。”
“好的。也是我一时多疑莽撞了,对不住。简箐既对你的身份没意见,肯定有她的道理。
那我就直说了,这次请谷姑娘你来,是想麻烦你一件事:想请你去验两具尸体,测出他们真正的死亡时间和死因。”
简箐闻言抢先质疑:“林炽你若是想让她检查你爹、兄尸首的话,她一介女子如何能检查男子?当初事出紧急答应你请谷泉来,你可事先没说清楚这些。”
“是我思虑不周,实在是除了谷姑娘没人能验出真相,才出此下策。
我是这样打算的,想麻烦谷姑娘你女扮男装作指挥,我会让县衙两个仵作协助动手,有什么情况让他们及时汇报,不用你亲眼看亲自动手。
不知谷姑娘意下如何?若是不愿,报酬我照样支付,包括来回路费及对你的歉意补偿费。”
谷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简箐、江鸢左看看林炽右看看谷泉也没敢说话。
林炽看着谷泉这样料想是她不好拒绝便打算先提替谷泉回绝,结果她刚想开口谷泉便打断了:“也不是不行……”
林炽闻言两眼放光:“什么?谷姑娘,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双倍。”
“钱?钱好说。嗯……要不还是三倍吧?也为我之前的隐瞒做补偿。你和简箐还真是朋友,都对钱……”
谷泉没理林炽开玩笑的话道:“行,还请你带路,我得先去看一下两具尸体的情况。”倒是简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谷姑娘,这边请。”
待谷泉迈步时,林炽多看了一眼谷泉脚下,又瞧向江鸢、简箐一眼,她俩见之轻摇了摇头,林炽没说什么继续带路。
四个人一起去了先前萧雪说的藏尸处,路上林炽简述了一些案发时间经过。
到了门口外几步,谷泉拦住另外三人:“我在这都能闻到一丝尸臭味,林炽你说他们吃了某种毒草,有三日不腐之效。但如今天气渐热,又拖了几天,怕是高度腐烂了。
阿箐你和江鸢两个就不用进去了,有危险。
林炽你在鼻端涂上麻油,口含姜片,捂住口鼻和我进来辨认一下是不是你要检查的两个人?远远看下,确认即可。”
谷泉说着拿出包袱里的麻油、姜片给林炽,也很快转变了一身男装,然后也在鼻端涂上麻油,口含姜片。
谷泉、林炽进门后,林炽按下隔间开关,发现隔间有着两副价值不菲的棺材,两具尸体正躺在其中,尸体还未面目全非,尚能识别容貌。
谷泉便拦下林炽:“这里就能看清楚。”让林炽远远先看了下确认,林炽回:“是他们。”
“好。”谷泉立即推林炽出门又关上门,留了句:“没想到你这么有钱,早知道就要十倍了。”
被突然推出来的林炽闻言一脸懵,随后松开手呼吸,很快想明白了,心想:“萧雪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棺材?”又大了点声喊:“谷姑娘,你刚说的,我答应你,劳烦你了。你现在看到尸体情况怎么样?能验出吗?”
“稍等。”
谷泉关上门后,紧跟着就打开包袱烧了苍术、皂角去秽气,接着拿出验尸工具简单察看了一下两具尸体的面部情况。
过了一会儿,她对门外道:“估计得一夜方成,林炽你让那两个仵作过来帮忙吧,注意隐秘。”
“好,我马上叫他们来。谷姑娘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是我府内的令牌,我交给简箐,你可以随意调动人手。之后再让江鸢消除记忆就行。”
谷泉边打开包袱拿出详细验尸所需的更多工具边道:“嗯。暂时只需再来两个仵作听我指挥动手就行,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去忙。”
“行,我立马传他们来,弄完还得去我娘那一趟。”
闻言谷泉将门开出个小缝隙,用慈航刀射出一包东西。
林炽听声是射向她这里,快速接过问:“这是什么?”
“清理下气味。”
“嗯?”
“别吓着你娘。”
“好……”林炽有点惊讶一直冷漠的谷泉这时的热心。
林炽让仆人叫来县里最好的两个仵作,又按谷泉给的东西全身简单处理了一下便离开。
离开前林炽和简箐说了声:“你没什么事的话就留在这陪谷姑娘。”
“好。”
对江鸢则指了指脑袋道:“之后那两位仵作的事,还劳烦你。”
“客气。”
林炽又赶回林砚冰住处,裘嬷嬷也在屋内,正和林砚冰在收拾说着什么。
裘嬷嬷是从林砚冰嫁入这里的林府便一直跟着的丫鬟,林炽跟她也足足十六年的感情了,说什么都不用避她耳目,因此也没让裘嬷嬷出去进门便说:“娘,我已请慈航刀验尸了。她说得明早才能知晓真正死亡时间和死因。”
“好。林炽,事到如今,你如何打算的?”
“先查清真相。”
“你有把握可以替萧雪爹还有别的受害者昭雪吗?”
“嗯,只不过若是替她爹昭雪,估计会是我爹、兄‘身死勿征’或‘罪止其身’。但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总共犯了多少罪,倘若按萧雪所述,还有受贿之类,按律应抄家追赃,家产没官。应不会牵连林氏族人,无论是娘您那边林家或者这边林家。娘你怎么看?”
“保住性命足矣。”
“不过……我担心我们娘俩很有可能受牵连,罚没为奴。还有,得尽快遣散我们这里的丫鬟等,像裘嬷嬷,免得她们被牵连。”
裘嬷嬷快速拒绝:“我可不走,我就跟你们待一起。”
“嬷嬷,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的处境会比我跟娘更危险,而且你在外面才方便帮助我们啊。”
“嬷嬷,你就答应炽儿吧。”
裘嬷嬷犹豫不肯:“我……”
“阿月,你就答应吧,这样我也能放心。”林砚冰换了个称呼,裘嬷嬷明显一怔,便应了下来。
“但不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