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刀刮过溃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萧凛绷紧的肩胛骨在烛火下泛着冷汗的微光,喉间溢出的喘息被生生咬碎在齿间。苏河青忽然停了动作,用帕子轻轻拭去他额角冷汗。
"你从前在家换药时也这般硬撑?"
温热的指尖掠过少年紧绷的脖颈,萧凛猛地打了个颤,伤口撞在银刀上又渗出新鲜血珠。苏河青眼疾手快按住他腰侧,"别乱动。"
微风裹着药香拂过苏河青衣袂。他俯身时垂落的发丝扫过萧凛后颈,少年脊背骤然弓起,伤口处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青紫。萧凛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
"...没人替我换过药。"
苏河青执针的手顿了顿。碗里的药膏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轻轻将药膏抹在萧凛的后背,指尖分明是凉的,触到肌肤时却烫得萧凛浑身战栗。
"疼吗?"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少年攥紧的拳头,萧凛惊得想要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扣住指缝。
苏河青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我七岁那年…被毒蛇咬伤,师父剜肉疗毒时,我也是这般咬着帕子不吭声。"萧凛睫毛颤了颤,掌心潮湿的冷汗渗进对方指缝。
苏河青的腕骨硌着他突起的指节,红绳在动作间滑落,细绳末端坠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松口。"
微凉的指尖突然抵上他渗血的唇瓣,萧凛这才惊觉自己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苏河青蹙眉将浸了药汁的棉帕按在他唇上,苦涩的药香混着血腥气在齿间蔓延,"伤口要重新缝合,你且忍忍。"
桌案上的烛火爆出个灯花,萧凛在剧痛中恍惚看见苏河青垂落的眼睫。细密的疼痛沿着脊骨攀爬,却在对方指尖流连过腰间旧疤时化作细碎的痒。当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原是这般疼,此刻却像被春风拂过的冻土,裂开细微的缝隙。
"好了。"
素色衣摆扫过榻边染血的绷带,苏河青转身时腕间的红线隐入袖中萧凛望着他收拾药箱的侧影,忽然瞥见那人脸上的药渍,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怔。
苏河青转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廓,萧凛慌乱收回的手打翻了案头烛台。跌落的烛火被苏河青凌空接住,摇曳的光影里,他看见少年眼底晃动的星河。
"睡吧。"
苏河青将温好的安神汤推到他面前,转身去关被夜风吹开的竹窗。萧凛盯着汤面上浮动的月影,忽然轻声问:
"为何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