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追问，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回头就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漆黑眼瞳。

身后站着个年轻男人，举手投足却是相貌不符的老成与锐利，那张脸生得极好，五官精心雕琢，却覆着一层冰，散发着透骨的寒意。

此刻男人正用森冷目光盯住自己，像潜伏在暗处的顶级掠食者锁定了踏入领地的冒犯者，毫无感情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我的未婚妻。”

每一个字都是阴森森的宣告。

搭讪男的脸色立刻变了：“对不起！打扰了！”说着转身快步离开。

厉云川在顾曦月对面坐下，脸色还是不好看。

“真想明天就订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顾曦月笑了：“只有三天了，我也很期待呢。”

厉云川却没因为这句承诺感到开心。他的女孩太漂亮了，吸引了太多的蜜蜂和蝴蝶，就算订婚了也挡不住这些烦人的虫子，要是能把女孩关起来，藏到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就好了。

不，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小曦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滴滴，手机响了，厉云川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顾曦月问。

“没什么。”厉云川按灭手机，“奶奶摔了一跤，进医院了。医院联络了我爸，我爸正在和女人约会，让我去看。”

顿了顿，又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她进医院让我去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顾曦月放下杯子：“还是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小时候遇难的时候你奶奶曾冷眼旁观，但至少她没有害过你。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可我答应陪你去拍卖会。”厉云川皱眉。

“拍卖会要持续三个小时呢，你先去看望奶奶，结束前再来接我就好。”

厉云川凝视着她，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站起身。“……好，听你的。”

他像只被主人要求暂时分开的小狗，满脸不情愿地站起身，又俯身握了握她的手，反复叮嘱：“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也别理陌生人，我很快就回来。”

顾曦月习以为常，点了点头：“知道了。”

厉云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餐厅，背影里满是依依不舍的眷恋。

刚坐进车里，就立刻拿出手机。

“我上车了。司机说路上有点堵，到医院大概要四十分钟。”

“你还在喝咖啡吗？那家的栗子蛋糕好像不错，要不要试试看？我让服务生给你送一份。”

“其实刚才就想说，你头发上那片花瓣挺好看的。”

“下周订婚宴用的珠宝送来了，在保险箱里。设计师说主石是稀有的粉钻，但我还是觉得你戴珍珠更好看。你觉得呢？”

“对了，拍卖会的册子你看了吗？第三十七号拍品，那条古董钻石项链和你今天穿的礼服很配，要不要拍下来？”

“咖啡是不是要凉了？让服务生给你换一杯热的吧。”

“还是别喝太多咖啡，不然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你怎么都不回我？”

“你怎么不理我？”

“理理我啊。”

“小狗委屈.jpg。”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厉云川盯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车内蔓延的低气压让前排的壹秘如坐针毡。

壹秘从后视镜中小心窥探，只见老板死死盯着手机，身上的怨气不断向外扩散。

终于，厉云川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前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临近爆发的隐忍：“周秘书。”

壹秘背脊一凛，立刻应声：“厉总，您吩咐。”

“小曦已经整整十分钟没回我消息了。”

厉云川的目光落在壹秘正在开车的后脑勺上，明明没有直视，却带着穿透性的压迫感，让壹秘感到如芒在背。

“你觉得，小曦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壹秘：“……”

他一时语塞，甚至有点懵。

为什么？这需要理由吗？

才分开十分钟而已，没立刻回复不是很正常？大家不都是这样？而且老板和顾小姐都在一起十年了，还疯狂密集发消息，这样的分离焦虑才不正常吧。

可这些话他不敢直说。

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那位李姓纨绔的下场，不仅家族企业破产清算，本人更是被彻底封杀，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机会都被老板轻描淡写地掐灭。

若是自己实话实说，惹怒了老板遭到报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