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你现在不是渴吗?我先去护士站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纸杯,给你倒一杯先喝着,然后再下去买保温杯。”
“行。”
郎月珏目送他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又转头看了眼床头柜的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挺好的,比他哥像个人多了。
第二天,天气特别好。
郎月珏想去外面晒太阳,但身子没劲,不想走路,就让钱程去大厅租了个轮椅,坐轮椅下去散的步。
钱程推着他在院区步道上溜达,人挺少,挺幽静,郎月珏昂着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呼吸环绕在绿植花草之间的新鲜氧气,感受扑面而来的春风,和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郎哥,你和我大哥,是…那种关系吗?”
“你知道啊。”
“昂,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
郎月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那人的脖子和下巴,问:“你也是?”
下巴朝下一压,一张带着惊讶表情的帅脸突然正对向他。
“我不是,我不是啊。”
郎月珏看得有点呆滞。
不过就一下,呆滞了一下之后,他就立刻把头叩正了:“我也不是。”
“噢…”
“我是。”
“啊?”钱程懵懵的。
郎月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否认完又承认,撒完谎又坦白:“我是,他也是,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
钱程恍然大悟:“噢…所以你们现在是朋友?”
“什么关系也没有。”郎月珏语气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哦哦哦哦…”
“你大哥,是个渣男。”
“啊?不是吧?”
“是的,我是被他伤害了,不然你看他为什么那么殷勤,还让你来照顾我,因为他心里有鬼,觉得对不起我。”
郎月珏这话听着就跟他这次生病住院是钱季槐的责任一样,要不是男人不能生孩子,钱程都要多想了。
“我大哥…怎么伤害你了?”
“冷暴力,断崖式分手,无缝衔接。”
“啊?”
郎月珏一向是说谎话不打草稿的。
“他怎么这样??”钱程还真信了。
“嗯,他就是这样,我已经看透了,我被他伤太深,应该再也不会喜欢男人了。”
“好吧…男人确实靠不住。”
“你就这么评价自己的性别?”
“事实如此。”
郎月珏笑得肩膀耸了两下。
钱程看他笑也跟着笑:“郎哥这么好看,是我哥不懂珍惜,郎哥别伤心,虽然靠不住的男人很多,但好男人也很多,再不行…一个人过,也很爽啊。”
“钱程啊。”
“嗯?”
“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我觉得一个人过特别爽,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没人管着,也不用跟谁报备,才懒得迁就别人。而且我比较爱财,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觉得钱是万能的,爱情是最不值钱的。”
郎月珏听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出这番话,还是比较震惊的。现在年轻人的思想都这么超前了吗?这让他一个在爱情俩字上劳心劳神二十多年的人情何以堪。
“你说得对,我可能就是太有钱了,要是穷一点,每天只想着怎么在北京城讨口饭吃,应该就不会那么在乎爱情了。”
“啊…啊?”钱程无语。
郎月珏笑笑,换了个话题:“那你那个,前大嫂呢,你觉得你大哥对他好不好。”
“你说…小疏?”
“嗯,你们不是见过吗。”
钱程提到那个人脚步,慢了下来,“他…我不清楚,我大哥当时对他应该算很好很好了,那年他把他带回家过年我都吓了一跳。”
“那你觉得他们是真爱吗?”郎月珏问。
“真爱…我不懂什么是真爱。但他俩相差这么多岁,小疏还是个…残疾,能走到一起说明爱的力量很强大。”
“是吗?”郎月珏语气冷了下来。
爱的力量很强大吗。
“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很奇怪,我大哥还跑去结婚了,我真看不懂他。可能郎哥说的没错吧,他确实是个渣男。”
“你不懂。”郎月珏突然打断他,手伸向一旁的长椅。
钱程停下。
郎月珏指着长椅上的一片叶子,钱程乖乖走上前拿起来递给他。
“春天也有落叶啊。”郎月珏叹息一声,说:“你大哥,是个好人。”
钱程不知道说什么了,什么意思,一会渣男一会好人?
“他就是太好了,一点坏事都干不得。”
“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让他做。他又不是菩萨,到底要把良心掏给谁看。”
钱程听不明白,他只傻盯着郎月珏的那张脸,好白好有风韵的一张脸,还真是…岁月不曾败美人。
郎月珏盯着树叶,钱程盯着他,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许久,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郎月珏的。
“喂。”
“什么?”
“……”
短短几秒,郎月珏的表情发生了三次变化。
那一句皱着眉头的“什么”之后,就是极长时间的沉默。
钱程静静站在那等,等到郎月珏挂上电话,他为表关心,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
“好吧,那我们继续从……”
“你大哥要进监狱了。”郎月珏淡淡地说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