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嬷嬷吐字清晰,字字如珠玉坠地,重击在华柔嘉心头。
看华柔嘉垂首沉默,储嬷嬷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她长叹一声正欲说话时,却听华柔嘉开了口。
“若我说,两者都有呢。”华柔嘉缓缓抬头,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晶莹透亮的眼睛写满了坚定。
储嬷嬷一滞,忽而轻笑出声,她摇摇头,柔声道:“以后殿下将要传出宫的消息密封好了交与老奴便是。若寻不到老奴,也会有人前来送信的。”
华柔嘉皱着眉头,她不明白储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到时会知道的。”储嬷嬷不给她问出口的机会,起身仰头看了看夜空,对她说,“不早了,殿下早些安置吧。”
华柔嘉本想叫住储嬷嬷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
这次回宫后,看似诸事在按照她预料的发展,可她心里却总有股莫名的不安。
储嬷嬷的奇怪是今天才有的吗?
直到华柔嘉酣然入睡,这个问题仍萦绕在她心尖。
~
次日上午,华柔嘉穿戴整齐,乘坐步辇前往宣政殿。
这是她回宫以来第一次铺设这样大的阵仗,所到之处跪倒一片,将当朝第一帝姬的风范彰显的淋漓尽致。
离宣政殿还有段距离,拂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咦?卫大人今日怎这样高兴?”
华柔嘉将一侧的纱帘掀开些,朝那道绯红的人影看去。
嘴角的笑意比他那在艳阳下泛光的脸还要晃眼。
看得华柔嘉眉头微蹙,连忙放下纱帘,心里止不住地嘀咕。
他平白无故高兴什么呢?是觉得今日见过父皇便解脱了?那他这算盘可真是打错了,未来他可有的忙呢!
华柔嘉正暗自腹诽着,忽觉步辇停下了,继而就听见一道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华柔嘉有些不耐,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卫珩起身后不经意往步辇上看,纱帘后的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华柔嘉的语气听着与平时没甚区别,但他就是觉得她心情不好。
是因为他吗?
可他什么也没做啊?
这是哪里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卫珩觉得有一道视线总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他循着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拂云这丫头。
拂云看自己被发现,不仅表情十分自然,还对着卫珩笑了笑。
这下卫珩更想不通了,就连最看他不惯的拂云都如此了,那她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
起床气?
临到宣政殿门外,华柔嘉被搀扶着从步辇上下来,她都没给卫珩一个正眼。反倒见到在廊下等候的沈泓泽时,不仅看了两眼,还说了句“没想到沈中郎将来得这般早”。
就在卫珩沉默着思考缘由时,福喜缓步出来,看着呈三角之势的三人,低眉顺眼地:“殿下,沈中郎将,卫大人,陛下请诸位进去。”
华柔嘉率先抬脚,另两人紧随其后。
只是进殿后,福喜却引着三人来到一旁的屏风之后:“陛下有令,在陛下唤诸位出来前,还请诸位莫要发出声响,耐心等着就是了。”
华柔嘉有些不解:“父皇这是何意?”
福喜垂首柔声道:“奴婢也不清楚,但陛下确实是这样交代的。”
“既如此,那我们便在此静候了。”卫珩看华柔嘉眉头快拧成个麻花,对着福喜温声道。
福喜笑着侧身对他点了下头,又对着三人逐一福了福,转身绕出屏风外。
华柔嘉侧身怒视卫珩,他明明看出自己有意追问,却出言将她拦下。华柔嘉也知父皇这样安排定有深意,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气愤。
卫珩也不恼,权当没看见一样,将福喜事先准备好的圆凳摆到她身后。
华柔嘉抿紧嘴唇,沉默着坐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其中有一道听着有些虚浮无力。
“说吧,苍霞岭发生了何事。”听到华明夷的声音,华柔嘉立刻打起精神。
“回禀陛下……苍霞岭……乃……乃是镇北军退役老兵盘踞之地……”那道男生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们……是有意将军粮……截下……”
华柔嘉右手紧握住左手腕的珠串。
越听下去,心中的怒火越盛。
他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