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瞳孔一缩,接着浑身的鳞片霎时间就炸了起来。
或许是长时间待在这个人类身边,远离了妖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久了,又是兽形思想在先,警惕心大大降低了,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本能反应,竟在这个人类面前露了破绽。
宋钰眼睛微眯,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面前黑蛇,等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黑蛇的尾巴在后面不受控制地的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像是人紧张时手指会来回捻过一般。
它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正在打圈,于是下一秒就强硬地抑制住本能,让尾巴定在原地。
它抬起头看着宋钰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吐了吐蛇信想装作自己听不懂。
宋钰嘴角轻笑一下,但眼神中却并没有笑意,笑意只留在唇角,“你不说的话,就别跟着我了。”
“你不是普通的兽类吧?”
有些兽类是有些灵性的,宋钰来这修仙世界时日也不短了,他自然知晓。
就像他们宗门里的一些小猫小狗,就比他原先那个世界的猫狗要更聪明,更听得懂人话。
再比如万兽录里的灵兽更是不用说,有些是上古神兽的一些族类演化而来的,会带有其天赋。
可黑蛇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它一些时候眼神中的情感太像人类了,是动物无法靠眼神传递出来的。
且动物听得懂一些人话,和会写人类的文字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一些过去闪回般的违和感迎上心头,对方吃人类饭菜吃得如此自然,他原先以为是因为饿极了,如今想来怕也另有原因。
宋钰对它的身份有了些猜想,看着此刻眼睛骨碌转的飞快在想对策的黑蛇,他直接发问,没给对方躲闪的余地“你是妖?”
“嘶嘶——”
黑蛇心惊,它能想到这人能猜出它的身份,只是对方竟然就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它吐了吐蛇信,发出两声低低的嘶鸣声,那声音带着些认命的味道,此时除了点头认下,没别的办法了。
“能化形吗?”宋钰问。
黑蛇摇头,它是真的化不了,因为它的丹田叫那两个断袖给击碎了,妖丹自也是一齐碎了。
看着宋钰有些质疑的眼神,黑蛇有些急了,只能低头在地上画了个圆圈,然后用蛇尾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是直接在那个圆圈上画了数十道线。
一道比一道用力,一道比一道深,尾巴尖划过干燥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那个圈被画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其原本的模样。
宋钰低头看着黑蛇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眼地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又对上黑蛇那对急切的眼睛。
他尝试根据蛇的图画给出猜测,“你生过一个蛋?”
黑蛇“???”
“然后那个蛋......”宋钰顿了顿,然后斟酌着用词,“碎了?被人砸了?”
啪!!
蛇尾狠狠的甩到地上,发出一声很重的闷响,四边因动作扬起了一些尘土。
哦,猜错了。
宋钰低头认真揣摩了一番,看着地上那团杂乱的线条有些无奈,实在是太考验人的想象力了。
黑蛇只好把一旁的尘土重新推过来抹平,然后低头用尾巴再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字。
只是蛇尾并比不上人手写字那般熟练灵活。
宋钰在一边耐心等它写。
妖…丹…碎…
“妖丹碎了?”
这个答复让他有些意外,宋钰视线在它身上从上到下的扫视一遍,从漆黑的蛇头、修长的蛇身、再到那条此刻沾着些土的蛇尾。
再想到它平常活蹦乱跳,吃得香睡得熟的,有时候往自己身上扑的力度大得很,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妖丹碎过的妖。
“怎么碎的?与人起争执了?”宋钰问。
黑蛇点点头。
“所以你的妖型就是这个黑蛇?”宋钰又问一遍,想确认清楚。
黑蛇视线移开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看向旁边的石头,然后又看回来对上宋钰视线,朝他又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宋钰一直以来都是黑蛇黑蛇的叫,既然它是妖,那应该也会有个名字。
黑蛇低头,尾巴重新在地上慢慢移动,在地上留下了两个字。
玄冥。
“玄冥......"宋钰念了遍,声音在唇齿间滚过,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从没听到过,也不是原书里的什么角色。
应当就是个普通小妖。
黑蛇在宋钰的视线下一点点移过来,蛇身蹭到些地上的沙砾,声音传来唦唦的声音。
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蛇头试探性往前探了探,目光一直落在宋钰身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