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我想问一下刘晟住在哪里啊?”
他来之前问过卖油翁,这个刘晟就是那个先前和李禄同一时间消失的小孩儿。
小朋友手里握着竹蜻蜓,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回头指。
“一直往前走,到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转弯就能看见。”
他所指的方向是条老一点的街道,路也都是泥路,两侧稀稀落落长着些野草,墙角都往上爬起来青苔,比别处要更冷清些。
宋钰点头,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朋友的头发发质软软的,像小动物的毛发一般。
“谢谢你。”
他刚想起身就被扯住衣角,小朋友抿唇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过一小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小心点哦大哥哥,刘晟哥哥会咬人的。”
斜阳照到孩子的脸上,那双眼睛认真的望向他。
“先前村里的徐大哥给他看疯病的时候,就叫他咬伤了。”小朋友越说声音越低,“我阿父阿母说了,见着他家都要避着些走呢。”
疯病?
是与那老翁说的对上了。
“哥哥知道了,谢谢。”
宋钰把那个小朋友送了回去,看着他拿着竹蜻蜓跑回院子,又隔着篱笆朝他挥手,他才再按着指路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进了那条泥路。
刚走到门口,宋钰就听房子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带着恐慌,像是绝望的小兽在困境中发出的哀鸣。
且声音听着年纪并不大,是个孩子。
他在尖叫的时候,旁边夹杂还有两道声音温温柔柔的哄,只是那两个声音太小,他听不真切。
这时候自是不适合敲门。
宋钰环顾四周,看见那院子旁边的歪脖子树,老树虬枝盘错、树干也粗壮,且离院墙不过三四尺距离。
他后退两步借力一跃,便三两步登上粗大的树杈上,借着前面繁茂的枝叶挡住了身形。
槐树叶密密匝匝,宋钰轻轻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叶子,视线越过矮墙,整个院子便尽入眼底。
院子并不大,但却被主人家收拾的很是整齐,墙根那儿放着一溜的竹编鸡笼,毛茸茸的小鸡崽子在里面挤作一团,叽叽喳喳得叫的很欢。
院子中间还种着棵枣树。
这枣树长势好得很,树冠饱满枝干有力,新叶长得碧绿繁茂。树下形成了一大块儿荫庇。
树下就站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他现在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不正常,一双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慌乱的四处张望,凡是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惊叫出声,然后狠狠的抓自己肩膀。
“元元、元元!元元别抓了。”
“娘亲在呢,别怕。”
妇人把孩子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安慰,双臂紧紧的抱着,她眼眶红红的却没落泪,只是将下巴抵在孩子头顶轻声安抚。
一边的男子也蹲着,拿手里的帕子给孩子拭脸上的泪痕,他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一般。
等孩子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后,妇人便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来进屋了。
阳光从枣树叶隙间漏下来,分明应是暖阳,却照得宋钰心里发堵。
他在观察之际,风从院墙那边吹过来。
宋钰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他眉头紧皱,那味道一路顺着进了鼻腔,忽然间心中一动。
这味道,竟有一点像李禄残魂的味道。
可又不完全像是,但更不同的区别他描述不出来,因为味道太过抽象了,很难用什么具体词汇去概括。
他把万兽录唤出来问,万兽录抖了抖书页很认真的闻了一下空气,但也没能闻到宋钰所说的那一种味道。
“主人,或许你现在能闻到是受了寻魂影鹿天赋的影响?不然我唤它问问?”
宋钰眼睛一亮,“还能唤它?”
“自然可以。”
万兽录封页打开,其中的书页迅速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停在了寻魂影鹿那页。
那页上静止的影鹿图样,好像是感受到了注视与呼唤,竟逐渐在纸上动了起来。
哇,好神奇。
不过它好像此刻只能在书页间走动,并没办法真正的穿出来。
万兽录也对此解释是,因为他现在还并没完全的完成试炼,也并未与之结契。
所以无法做到能将灵兽唤到眼前,但是换而言之。
若是他能与灵兽结契,不就能随时随地把灵兽召唤出来了吗?
宋钰将自己方才的嗅到的味道同寻魂影鹿说了,寻魂影鹿在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唧唧回复给他。
宋钰听了一会儿大概理解影鹿的意思了。
残魂的味道之所以会相似,大概是此人与李禄生前有过较深的交集,要么就是命数上相近。
宋钰得到答复后再抬眼望过去,他既然是能闻到残魂的味道,那便说明这人此刻五魂六魄应当是不全的,且很有可能与李禄有些交集。
只是可惜他现在不是影鹿的形态,不然应该能闻的更加真切一些。
但也无妨,他只需等明日一过,他便可再仔细调查一下。
现在他这个身躯目标还是太大了,如果就直接敲门进去问话,未免有些太过突兀了。
等等......
虽然他体型大,但身边不是还有条蛇吗?
宋钰垂眸看了眼自己袖间安静缠在腕上的蛇,黑蛇刚巧就与他对视上。
黑蛇蛇信轻轻外露,金色的瞳孔望着宋钰透出些不解,似是在无声的问,你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