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渡雪看着他,看了两秒,“他没事的。医院有护士,还有方唐——方唐今天去看他了。”
凌肆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理综。凌肆最紧张的一门。他坐在考场上,手里攥着笔,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脑子里却闪过一个画面——安梓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他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掉。然后开始答题。
写到物理大题的时候,那种心慌又来了。这次比昨天更强烈,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他的胸口,一下一下,闷闷地疼。他握笔的手开始发抖,字迹歪歪扭扭,不像他写的。他停下来,把笔放下,双手按在桌面上,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他拿起笔,继续写。
最后一场英语,凌肆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答题。心慌已经持续了两天,像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安梓墨没事,医院有护士,方唐在看着他。但没有用,那种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把他淹没。他咬着牙,把试卷写完,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交卷铃响,他放下笔,走出考场。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在人群中寻找楼渡雪的身影。没有找到。他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是楼渡雪的消息:“校门口往左,巷子里。”凌肆皱起眉,往左走,拐进巷子。楼渡雪站在巷子深处,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通红。方唐不在他旁边。
凌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怎么了?”
楼渡雪看着他,嘴唇在发抖,“凌肆,安梓墨出事了。”
凌肆的脑子嗡了一声。
“昨天早上,有人冒充医生进了病房。把安梓墨带走了。”楼渡雪的声音在发抖,“护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监控拍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出了城,往南边去了。方唐已经去找了,警察也在找。”
凌肆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想起高考第一天早上的心慌,想起安梓墨说“就是心慌”,想起这两天来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原来不是高考,是安梓墨。其他人一直都知道,就他不知道,都在骗他。
“凌肆,你没事吧?”楼渡雪扶住他。
凌肆推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
“凌肆!你去哪儿?!”
“找他。”
楼渡雪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一点!警察已经去找了!方唐也去了!你现在去能干什么?”
凌肆甩开他的手,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楼渡雪,他被人绑架了,他在等我。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消息。”
楼渡雪看着他——眼眶通红,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凌肆,“方唐让我给你的,一个方位,也许会有线索。”
凌肆接过纸条,攥在手心里。他转身跑出巷子,跑进人群,跑过那些举着向日葵的家长,跑过那些刚刚交完卷的考生。所有人都笑着,只有他一个人在跑,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在奔赴什么。
楼渡雪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掏出手机,给方唐发了一条消息:“凌肆过去了。你看着点他。”方唐秒回了一个字:“好。”楼渡雪把手机收起来,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他想起安梓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凌肆这两天的状态,想起方唐走之前说“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只能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安梓墨,你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