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渡雪愣住了，“……我喊了什么？”

“方唐哥哥。”方唐学着他的语气，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楼渡雪的脸瞬间红透了，把脸埋进方唐的颈窝。

“别学了！”

方唐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楼渡雪的脸也跟着发麻。他伸手，摸了摸楼渡雪的头发。

“睡吧。”

楼渡雪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方唐。”

“嗯？”

“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让我上来睡好不好？”

方唐看着他，看了两秒，“你睡相太差了。上次差点把我踹下去。”

“这次不会！”楼渡雪保证，“我抱紧你就不会乱动了。”

方唐没说话。楼渡雪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再说点好话，就听见方唐说了一个字。

“好。”

楼渡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把脸埋进方唐的颈窝，蹭了蹭。

“方唐你最好了。”

方唐没说话，但他收紧了手臂，把楼渡雪往怀里又搂了搂。

第二天早上，安梓墨是被楼渡雪的声音吵醒的

。

“方唐！你昨晚说好的！让我跟你睡！”

“我反悔了。”方唐的声音从床铺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昨晚踹了我三脚。”

“我没有！”

“有。第一脚踹在我小腿上，第二脚踹在我膝盖上，第三脚差点把我踹下床。”

楼渡雪沉默了两秒。“……那可能是我在做梦。”

“做梦打架？”

“做梦踢足球。”

方唐叹了口气。楼渡雪站在床铺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方唐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往里面挪了挪，空出半张床的位置。

“上来，再踹我就把你扔下去。”

楼渡雪笑了，三两下爬上去，钻进被窝，整个人贴在方唐身上。

“保证不踹你！”他信誓旦旦。

方唐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楼渡雪的腰。楼渡雪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安梓墨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凌肆还搂着他，睡得正香，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安梓墨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凌肆皱皱眉，睁开眼，对上安梓墨的目光。

“怎么了？”

“起床。”

“再睡五分钟。”

“渡雪都起了。”

凌肆往对面看了一眼。楼渡雪正趴在方唐身上，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凌肆收回视线，把安梓墨往怀里又搂了搂。

“再睡一会儿。”

安梓墨想推开他，但凌肆的怀抱太暖了，冷杉味的信息素裹着他，像一件厚外套。他的眼皮又开始发沉。他放弃挣扎，把脸埋进凌肆的颈窝，闭上眼睛。

“就五分钟。”他含糊地说。

凌肆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好，五分钟。”

五分钟后，寝室里又安静了。六个人，三张床，挤得满满当当。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照在交叠的被子上，照在散落的拖鞋上，照在桌角那只小狗公仔亮晶晶的黑眼睛上。

后来宋婷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407的“床位分配情况”，在备忘录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407寝室床位分布（据可靠线报）：下铺：安梓墨&凌肆（挤一张），方唐&楼渡雪（挤一张），林御&陆郴州（挤一张）。上铺：空三张。结论：三张床够六个人睡，因为小情侣只睡半张。】

她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把备忘录锁上，趴在桌上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