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塔灵笑出了声，“你实在太像我的一位故人。”

话语落下，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脚下的水面疯狂翻涌，倒影中的“宁尚玉”露出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表情，似哭似笑。

而水中的画面，那些关于谢无归的痛苦记忆，并没有消失，反而顺着宁尚玉触碰水面的手指，汹涌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那些令人感同身受的痛——经脉寸寸碎裂的痛，灵根被生生挖出的痛，百年孤寂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的痛，还有……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消散，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

这些属于谢无归的痛苦，跨越百年时空，蛮横地灌注进他的灵魂。

“第四问，感同身受后，你愿斩断这份缘吗，”塔灵缓缓张开口，

宁尚玉顽强的站着，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痛，太痛了。

痛到他几乎想立刻结束这一切，想逃离，想屈服。

可是……

可是谢无归，就这样，一个人，承受了百年？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猛地烧穿了他所有的退缩。

“我，”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句，血从唇角滑落，“不改！痛也不改，死也不改——”

“他的痛……我看见了，感受到了。”

“从今往后……我陪他一起担。”

“斩缘……绝无可能！若天意如此，我非要和他纠缠生生世世。”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涌入的痛苦瞬间消散。

宁尚玉瘫倒在水面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而他没注意到，他胸口的玉佩，正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塔灵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无人能懂的悲伤。

“善。”塔灵说。

“圣心九问，其四已过。”

“后五问，将直指你之来处，你之归途，你与这天地众生，最终的缘。”

“宁尚玉——”

塔灵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越来越远，仿佛从时光的尽头传来：

“记住你今日的选择…因为很快，你就将面对……”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中。

宁尚玉勉强撑起身体，眼前的一切——水面、倒影、空间——都开始旋转、坍缩，最后化作一道光，将他吞噬。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终汇成一句恢弘的宣告，响彻整个问心塔内外：

“圣心第一境——问心无愧，叩关而过！”

塔外。

高台上，叶情猛地站起，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她死死盯着问心塔的第九层——那里，原本黯淡无光的塔顶，此刻，竟亮起了第一盏青铜古灯！

灯火如豆，却映亮了半片西子湾的夜空。

“第一问……过了？”一位沈家长老失声。

“这才进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另一位长老喃喃。

叶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盏灯，看着那在夜色中孤独燃烧的灯火，忽然想起古籍中关于“圣心九问”那语焉不详的记载：

“九问叩心，灯明为证。一问一重天，一问一涅槃。”

“九灯尽燃之日……”

“便是圣人归来之时。”

话音未落——

“轰——！！！”

问心塔第八层，代表谢凌所在的见性层，骤然爆发出冲天煞气！

那煞气之浓，竟凝成实质的血色光芒，将小半个塔身染红！

塔灵空洞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

颤抖？

“见性层试炼者，谢凌——”

“以杀破执，以煞明心。”

“叩关……而过！”

双塔齐鸣！

所有人，包括叶情，都呆立当场。

而此时此刻，塔内。

刚刚通过第一境、浑身虚脱的宁尚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到胸口玉佩传来一阵灼热。

紧接着，一个冰冷中压抑着狂暴怒意的声音，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谢凌的声音。

却比他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失控，都要……恐惧？

“宁尚玉——”

“你刚才，选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