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破月是被一阵清越的鸟鸣声唤醒的。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血月已经隐去，天幕呈现出妖灵界特有的淡紫色。空气里有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食物香味。

侍女轻轻敲门：“苏姑娘，少主请您去主殿后的观景露台用早膳。”

苏破月应了声，快速洗漱更衣。镜中的自己穿着青丘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露出清秀的脖颈。她拉下袖口，仔细遮好“牵机”印记。

观景露台建在行宫最高处，三面悬空，只有雕花栏杆围护。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青丘——连绵的山峦笼罩在淡紫色的晨雾中，山谷里开满奇花异草，远处有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隐约可闻。

赤璃已经坐在露台中央的石桌前。

他今日换了身绯红镶金边的长袍，衣襟依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在颊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晨光下，竟是深邃的紫罗兰色，妖异又神秘。

“早啊，小美人。”他托着下巴，紫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睡得可好？”

“托少主的福，还不错。”苏破月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晶莹剔透的果冻状糕点，烤得金黄酥脆的薄饼，还有几碟颜色鲜艳的酱料。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盘青紫色的果子，鸽子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

“尝尝这个。”赤璃拈起一颗青紫果子，递到她唇边，“青丘特产。酸甜开胃，后味清凉，能让人……头脑清醒。”

他话里有话。

苏破月没接果子，而是自己伸手拿了一颗：“我自己来。”

赤璃也不恼，收回手，托着下巴看她，紫眸里流转着玩味的光。

果子入口，先是酸，然后是甜，最后果然涌起一股薄荷般的清凉感，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整个人精神一振。

“这叫清心果”赤璃笑眯眯地问，“有没有觉得……现在……不那么容易被本君迷住了？”

苏破月咽下果肉，淡定道：“你很迷人吗？少主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啧，真伤人。”赤璃装模作样地捂胸口，紫眸却亮得惊人，“本君这张脸，这双眼睛，可是迷倒过三界无数美人呢。”

“那可能是她们眼神不好。”

赤璃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声清朗中带着一丝野性：“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慢悠悠地说：“吃完早膳，本君带你去逛青丘市集。你初来乍到，总得见识见识我们妖灵界的风物。”

青丘市集建在山谷之中，是妖灵界最大的交易市场之一。

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摊铺——有卖灵草灵药的，有卖法器符咒的，有卖妖界特产的，还有卖人间界走私来的稀奇玩意儿。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族在街上行走，有的顶着兽耳兽尾，有的脸上还留着鳞片羽毛，但大多都化作了人形，只是保留了些许特征。

赤璃今日出门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身绯红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九尾狐纹，墨发用金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妖异的紫眸。他本就生得绝色，此刻刻意招摇，更是引来一路目光。

苏破月跟在他身侧，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惊艳，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喜欢什么，随便挑。”赤璃大手一挥，语气里是十足的纨绔做派，“本君今日心情好，全给你买。”

他确实说到做到。

苏破月只是多看了一眼摊上的灵玉簪子，他立刻让侍从打包了整摊的玉饰。她随口问了句某种果子的名字，他转头就买下了三大筐。

“少主，这也太……”

“本君乐意。”赤璃凑近她耳边，紫眸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越是不好意思，本君越是想买。怎么，心疼本君的钱袋？”

苏破月闭了嘴。

她知道。

游戏设定里他确实是“风流恣意、挥金如土”的九尾少主。

果然，当一队身着乌金铠甲、面无表情的监察使从街角转出来时，赤璃的表演达到了高潮。

他一把搂住苏破月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声音刻意拔高：“美人儿，你看这串珍珠项链，配你这身衣裳正好。来，本君给你戴上——”

动作间，他故意侧过身，让那队乌金卫能清楚看见他的脸，和他怀里的“人类美人”。

乌金卫的脚步顿了顿。

为首的那个抬起头——那是一张完全人类的面孔，只是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冰冷的金属珠子。他扫了赤璃一眼，又看向苏破月，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赤璃仿佛这才发现他们，懒洋洋地挥挥手：“哟，乌金卫的各位，巡逻呢？辛苦了辛苦了。”

乌金卫首领微微颔首，声音平板无波：“赤璃少主，这位是……”

“本君新收的美人。”赤璃搂紧苏破月，笑得轻佻，“从人间界来的，水灵吧？”

他边说边低头，作势要亲苏破月的脸颊。

苏破月心领神会，配合地侧过脸，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手指却悄悄掐了赤璃的手臂一下。

乌金卫首领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少主请……

回到行宫时已是傍晚。

赤璃屏退左右，拉着苏破月径直走向温泉池。池水氤氲着热气，水面飘着花瓣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暖昧的暖香。

“少主，我想问你——”苏破月刚开口。

赤璃忽然转过身，将她抵在池边的石柱上，低头就要吻下来。

苏破月下意识偏头躲开，却听见他在耳边极轻地说：“配合。”

她一愣。

然后赤璃真的吻了下来——不是落在唇上，而是落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唇瓣贴着皮肤，呼吸喷在耳畔，痒得她浑身一颤。

“这里安全。”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她能听见，“温泉和内殿有结界，隔绝窥探。外面……到处都是眼睛。”

说完，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踏进温泉池。

温热的水瞬间淹没了身体，衣袍湿透贴在身上。赤璃抱着她走到池心，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