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心跳如擂鼓，脸上却笑得自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在赌。

赌墨弦不会翻脸。

赌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纵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

墨弦闭着眼，薄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在苏破月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他微微张口，咬了一小口奶糕。

动作很轻，很克制。

但他的确……接受了。

苏破月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不是攻略成功的得意。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一丝酸涩的欣喜。

“好吃吗？”她问。

“尚可。”墨弦咽下奶糕，语气依旧平淡，“甜了些。”

“那我下次少放点糖。”

接下来的时间，苏破月一边吃点心，一边问了墨弦许多关于古琴的问题。有些是真心好奇，有些是没话找话，还有些……是她刻意设计的“亲密话题”。

比如：“公子抚琴时，心里在想什么？”

比如：“这张焦尾琴跟了公子多久了？”

墨弦大多时候回答得很简略，偶尔也会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有一次，苏破月盯着他看太久，他忽然开口：

“苏姑娘似乎总在看我。”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破月心头一跳，却面不改色：“因为公子好看呀。”

这话说得坦荡又直白。

墨弦沉默了片刻。

“心思不在琴上，”他淡淡道，“如何学好琴？”

“我心思在公子身上，”苏破月笑得眉眼弯弯，“不比学琴更重要？”

这话已经近乎调戏了。

墨弦没有再回应。

只是耳根处，隐隐泛起极淡的红。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苏破月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公子，我有点困了。”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能……靠着你歇一会儿吗？”

不等墨弦回答，她已经歪过身子，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依赖。

墨弦的身体僵住了。

苏破月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肩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檀香气，能听见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她在等。

等他拒绝，或推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然后，她感觉到——

墨弦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动作很轻，很克制。

却让苏破月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就那么靠着他，假装睡着了。

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声，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肩上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然后，她听到了。

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从他喉间溢出，落在暮色里，像一滴水融入深潭。

没有无奈，没有厌烦。

只有一种……深深的、她无法理解的疲惫。

苏破月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忽然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墨弦只是她攻略任务中的一个NPC。

那为什么……

她的心，会在此刻微微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