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脚步声、杯盘碰撞声像一头棕熊在榻榻米上跳街舞。

我想趁乱跑到角落，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一眨眼的功夫，死者周边就剩了个我跟波本，还有可怜的龙田老先生与他的管家。

安室透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那位女士的颈动脉，随即抬头，语气沉静带着不容置疑：“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破坏现场，立刻报警。”

随后他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从他的视线中看见了一样微妙的谴责。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摇摇头表示这次不是我。

他回我一个信你个鬼的眼神。

我敢肯定，如果大家的视线不交汇在我们这边的话，他绝对会翻一个白眼给我。

132

目暮警官来的时候我正在与管家霍恩佛交流。

哎谁知道龙田老先生的管家懂的东西还真不少！

霍恩佛先生约摸才40上下，就有了穷极一生的高深思辨。

他认为，如果明天的今天是现在，那么人的工资永远是身外之物。

你没听懂？

我也没听懂。

因为他说的是德语。

我没学过，我瞎说的。

我们两个聊的东西就是我说地方方言他说德语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几乎是没想过能跟对方正儿八经聊的。

“又是你啊，安室君。”目暮警官看着波本，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安室透已经熟练地汇报情况：“死者松小咲，尸体目测没有外伤，我认为可能是中毒，毒源可能是她手边的酒杯。”

鉴识课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我被当作现场目击者，和其他宾客一起被要求留在原地接受问询。

龙田老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私人沙龙里出了命案，这传出去可比冥界电话招笑，不是，劲爆多了。

“那个…目暮警官。”

警察小姐踌躇着说：“她的脖子上出现了勒痕。”

我呼吸停了一瞬。

这一刻就算万般不想确定，我现在也必须得承认了。

我是为了这场谋杀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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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我甚至觉得忧虑，但基本都是好奇与幸灾乐祸的去看波本的样子。

他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淡定自如，现在倒有了几分意外。

还有激动。

好吧，不愧是热血警校出来的。

任务在身，我现在不得不去接近尸体了解真相。

CIA的目标在这里。

既然这样的话，这里说不定也有CIA的人。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恩佛先生不可能人CIA的人吧？

算了这不重要。

我现在只需要去看尸体上有没有晶状物。

“江先生。”

靠。

很久之前，我就问过安室透一个问题。

我问他，为什么总在我身上用那些无聊的套话技巧，明明正常问我都会如实回答。

他笑吟吟地说：“老师，你很多时候都在胡言乱语。”

可能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这家伙就开始爱找我不痛快了吧。

回到现在，我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愁眉苦脸的看波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只分别了半年，未来还有很多时间的。”

“……”安室透欲言又止最后吐出来句：

“没报仇。”

说回正事。

“你有仔细看那个盒子吗？”

我思索片刻，说：“鹤本身颜色太重，能看出来的岁月，也像近期约的做旧工艺，脚的形状也不对，哦对，没有眼睛。眼睛处是个小洞。”

安室透点点头。

我们没有过多寒暄，立场摆在那。

况且，既然我们现在能活着相见，就不必去问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做到了什么。

至少目前不需要。

134

死者的指缝里也有凝固的晶体。

案件很简单，安室透分分钟就能结束。

能让人窒息的毒药，能去掩盖他杀的可能，组织就弄了个这么简单直白的研究，没多少用。

但白雀计划的研究，单单就只是这种药吗？

“窒息症状明显，但是脖颈勒痕不算轻，力度控制精准，这不是普通人能在分钟内做到的。”

我听着安室透的推理，有些好笑的想犯人可能还没了解透这个药效，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直白的用了。

……还没了解透。

“这种药物成分很特殊，如果……”

他可以称优秀的推理还在继续，我却听不下去了，我在想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伊森本堂还没有阐明白雀计划的内幕到底是什么。

安室透已将嫌疑锁定在一位与松小咲有商业竞争关系的宾客身上，证据链完整，动机，时机甚至在他外套口袋里找到了疑似装过毒药的小瓶子。

但为什么这种危险的药谁都能有？

我靠在墙边，那个愈发不好的猜想正在我脑中翻涌。

我希望这是臆想。

但现实不会如我所愿。

他们想让这药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