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心挠挠头：“有点儿耳根子软吧，谁哭惨就喜欢照顾谁那种。然后……对了！他信教还是啥的，有点儿善良到有点魔怔了。你知道吗！他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连牛奶都不喝那种！”
这样吗？
这一通问下来，欧也凡更是一头雾水了。
怎么看，这宋教练都是人畜无害的那种人呀。
雷心一边录课，一边气喘吁吁问道：“你问他干啥呀？咋的，他要调来Oracle啊。我看确实该调过来了！Oracle这几届的射手，玩的都是什么东西呀？本来还有个高嘉行，结果成天不知道在发什么病，天天发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哦！对高嘉行！”
雷心好像一下子来劲了：“我怎么把这茬儿漏了呀？高嘉行和那个，宋莱恩有点关系来着。”
“哦？”
欧也凡正在想着怎么措辞把话题引到这里来呢。没想到雷心自己提到了，连忙追问。
“高嘉行很讨厌他。”雷心一边粗着气做着动作，一边呵呵傻笑着说。
“不只是高嘉行，黎非也很讨厌他。之前我还在Oracle的时候，其实有意向挖他来指导一段时间的，但是后来给黎非搅黄了！坚决不同意！”
欧也凡呼吸急促了：“为什么讨厌？你知道原因吗？”
“我咋可能知道？这事情挺保密的。怪的很！本来，管理层是下了决心要把他请过来，弄得大张旗鼓的，没想到最后不了了之了……”
欧也凡说：“或许……是价格没谈拢呢？这种大教练，哪怕只指导一段时间，应该也很贵吧？”
“是吗？”
雷心低声吃吃笑着说：“反正我们当年可不这么认为。我们都觉得，是黎非怕养了个射手核心出来，他这个野核说不定会被战略边缘化呢！毕竟那几年是他上升期哦。”
欧也凡说：“怎么可能？那会儿高嘉行没发病，还被列进首发名单要和黎非一起上场呢。黎非怎么可能害自己弟弟？”
雷心撇嘴：“难说哦。谁知道呢。毕竟是表弟，又不是亲弟。”
这一通问下来，还是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这事儿还和黎非有点关系。
与雷心的判断不同。欧也凡根据自己的观察，他觉得黎非三番五次反对这个宋莱恩来Oracle指导，非但不是怕高嘉行抢了自己的核心位置。恰恰相反，他一定是为了保护高嘉行。
而那个核心原因……
或许是时间不早的缘故，欧也凡忽然心头一跳。
趴在黑暗冰凉的宿舍床上，他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直觉觉得，自己应该到此为止，不要再细究这件事了。
闭了闭眼睛，欧也凡关上手机，翻身躺下。
他心中默念：只希望高嘉行不要受昨天晚上车鸿名那一番话影响吧……
高嘉行好不容易好起来，好不容易重新赛场打比赛，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履行合约……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他听高嘉行说过，如果他再不好好打比赛，完成合约的要求，要赔俱乐部一大笔钱呢。
但是，人毕竟不是机器，断断没有前一天晚上刚刚生病，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地训练的道理。
高嘉行的机器一直空着。
没来。
欧也凡上午训练一结束，就给高嘉行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你还好吧？”
接电话的是渠沐风：“是我。没事，他目前状态稳定。”
虽然这么问或许有点冷血，但欧也凡和渠沐风关心了半天高嘉行的状态之后，还是咬咬牙，问道：“请问……他大概要修养多久？还能回来比赛吗？”
他们二队真的很需要高嘉行。
因为，没了高嘉行，二队就没核心了！
Oracle的梯队建设是出了名的差。尤其是黎非横空出世，一人带飞全队之后，就养出了路径依赖，更懒得挖掘培养人才了。一队目前上场的厉害队员，基本上都是高价挖过来的，自己压根就没培养出来一个靠谱的人才。
梯队建设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俱乐部就好比是房子，替补、二队、二队替补、青训等等就是地基。
地基不牢，地上建筑早晚塌方。
而Oracle目前的二队，水平和一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和很多小俱乐部比当然是碾压的，但是，真碰上了强队的二队，就难说了。
前两天的赏金赛，能这么顺利地摘冠，是因为高嘉行回春，加上欧也凡这个后起之秀，把整个队伍的团战水平拉起来了。否则，就凭谷小斐那几波失误，能不能赢下四强赛还是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渠沐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非聊这个不可吗？”
“对不——”
“你懂个屁呀！少瞎揣测别人。手机给我！我来接。”
欧也凡只道歉了一半，背景里就传来高嘉行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的。
接过电话之后，高嘉行说：“你别管他，他啥都不懂，哪里知道我们的情况……放心啊，我过两天就回来了，我现在好得很呢。”
欧也凡心下复杂，说道：“先好好恢复，别着急回来。”
“那怎么行！马上一月份就是友谊赛了。这玩意可是影响你晋级的啊！我不得好好打，给你送进替补啊？把那个姓车的顶了！真嚣张，还跑到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真以为能吓着我们？搞笑——”
虽然他话说得豪情壮志，但实在很难让欧也凡信服。
“相信我。”
或许是感受到了欧也凡沉默背后的担心，高嘉行用轻松的语气说。
“好。”
欧也凡攥紧了手机。
隔着玻璃，他看了看自己的二队队友们。
打野，谷小斐，一紧张就发挥失常。
中单，水平上佳，发挥稳定，但是爆发不足。并不是能在高水平比赛中带起一整只团队的核心。
辅助，人选流动大，积分差距小，光这两个月，就换了三次人。都没磨合明白，就被赶着上赛场了。
射手，高嘉行，身体欠佳。
不行。
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能在关键时候出来救场的核心。
再次回到赛场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或许是非常冒险的决定，或许不会被采纳，或许他会因为自己的轻率妄为被边缘化。
但管他呢？他必须说实话，他必须争取一把。
生平头一回的，他主动找到了管平昌。
他找到管平昌的时候是午休。管平昌的脸色正黑沉沉难看着呢。
他在生气。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生气，气高嘉行身体又不好了，气他原本安排的计划被打乱了。
所以，欧也凡敲门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掀起来一下，恶声恶气地就说：“请进！”
欧也凡深吸一口气，果断推门而入。
管他呢，横竖是个死！他宁可马上被管平昌骂得狗血淋头，直接判死刑，也不要等着比赛输了，灰溜溜被赶去直播部——绝不！
出乎意料的是，一进门，他才发现黎非也站在办公室里面呢，不知道正在和管平昌聊什么。
看见欧也凡，他似乎也挺意外，俊秀的眉毛微微扬起。
本来欧也凡还挺有底气呢，一见了黎非，莫名其妙又心里开始打鼓。
“什么事？快说，不说赶紧回去休息。”
见他犹犹豫豫的，管平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欧也凡很确定，他本来想说的肯定是“滚出去”，因为平时他就是这样的。但因为黎非在这里，他硬生生忍住了。
“可以先等黎前辈说完——”
“让你说你就说！”
管平昌不耐烦地打断：“你能有什么事，还听不得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欧也凡看了他一眼，心一横，一鼓作气说出去，教正在喝茶的管平昌听了差点呛个半死。
他字正腔圆，义正言辞地说道：“教练，我想打大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