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

车鸿名耸了耸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说你刚刚在洗手间门口，到底跟高嘉行说了什么？”

“就是正常的聊天啊？问问今天玩得怎么样，聊聊俱乐部里面的事情……你怎么了？”

他抵死不承认的样子让欧也凡很想对着他笑眯眯的脸来一拳。他一把揪住车鸿名的领口：“你明明知道那些话会刺激他。”

“嘿！”

车鸿名猛地推开欧也凡，脸色一沉，拉下脸，一副被严重冒犯的样子：“你到底想干嘛？他身体不舒服，不是因为比赛太劳累加上酒喝多了吗？你是他的朋友，应该清楚他的健康状况吧。从刚刚你莫名其妙把我拖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咄咄逼人。这段时间，我没有惹过你吧？对你够意思了吧？”

没有证据，欧也凡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好退后一步，皱眉看着车鸿名。

见欧也凡退了一步，车鸿名理了理领口，也退了一步：“你这么激动，我也能理解，毕竟，为了好朋友嘛，何况小高老师还是黎非的‘弟弟’。”

在提到“黎非的弟弟”这几个字的时候，车鸿名语气里几分略带揶揄的微妙，让欧也凡听着十分刺耳。

车鸿名话锋一转：“但是，我刚刚确实没有聊到任何与俱乐部公事无关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他，高层教练马上会有人员变动，咱们的战队主教练顾老师，因为身体损伤原因，可能要退居二线，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我这两天听说董事会有非常强的意愿把宋莱恩教练请来，临时代理总教练的职务。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欧也凡看着他微表情的点滴变化。令人沮丧的是，他似乎还真没撒谎。

“如果小高老师真的因为这个新闻，身体不适，那很抱歉，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黎非前辈肯定知道得比我多。你不妨问他呢！”

“……好吧。”

其实欧也凡压根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没有证据，渐渐冷静下来的欧也凡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样就算了吗？”

车鸿名反将一军，走上前拦在欧也凡面前，稳稳地微笑道：“你刚刚那么无礼地冒犯了我，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样？”

“不觉得应该道个歉吗？”

欧也凡很想转身就走，但他硬生生在原地立住了。

直视车鸿名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说：“抱歉，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

不管怎么说，刚刚他并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现在选择和车鸿名硬碰硬，或者把关系搞得太僵，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虽然欧也凡觉得，照着他们俩这个竞争关系发展下去，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情。

车鸿名摆摆手：“没事儿，我也不是真的生气。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不管最后谁上场，都应该同仇敌忾，对吧。”

欧也凡怀疑地看着他。

车鸿名能跟他同仇敌忾，恐怕是见了鬼了。

在Oracle呆了几个月，欧也凡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高中生了。

他很清楚，今天晚上的事，仅仅是一个开始。

车鸿名，以及他背后的支持者们，一定会继续针对高嘉行。

因为高嘉行是二队的输出核心。

他的发挥状态，决定了比赛的生死存亡。

而二队接下来，还有一系列重要的比赛。

这些比赛的成绩，决定了欧也凡能不能晋级。

回宿舍的路上，欧也凡把车鸿名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他总觉得车鸿名话里有话，像是知道些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

高嘉行蜷在洗手间地上的画面又浮上来——脊背撞上墙壁，手指把手臂掐得发白，嘴里反复重复着某个名字。他当时没听清那个名字是什么。

现在他想，也许他应该听清的。

加快脚步。回到宿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宋莱恩”这个名字。

其实欧也凡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人了。宋莱恩在全竞届是个非常有名的大教练。

宋莱恩，A籍华裔，大约15年前曾在A国顶级全竞队服役，担任的位置是射手，并且有着相当亮眼的成绩。

在役八年，他捧下过多座世界级奖杯，并且在转行教练之后，表现出了出色的指导水准。先后在世界各大全竞俱乐部担任过教练，多次带领队伍拿奖牌。

所以……为什么高嘉行会如此害怕他？

这样想着，欧也凡问AI助理：“请你帮我查一下，教练宋莱恩和全竞选手高嘉行有什么交集？”

【师生关系。】

小助手简明扼要地下了个结论，然后开始介绍他们俩的关系，哗哗弹了几条视频和报道。

哦？

还有这层关系？

欧也凡眼睛睁大了。这是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

可是高嘉行不是前几年就签了Oracle吗？宋莱恩从来没来Oracle当过教练呀？

定睛一看，欧也凡才发现，原来宋莱恩教高嘉行的时间，要更早一些。

【目前能检索到的关于两人的互动非常少。】

【仅仅在2085年的一个两分钟的采访中，记者视频连线了高嘉行，了解到，他目前正在A国参加全竞集训，师从名师宋莱恩教练。】

2085年？那会儿高嘉行才差不多9岁。

欧也凡挠了挠下巴。

不应该吧，那时候高嘉行还是小孩……他们俩能有什么过节？

他问小助手：“这是什么采访？”

【该采访为“全竞宝贝”节目的季后专访。主要目的是了解在节目结束后的两年内，小选手们的去向。】

【此外，为您介绍一下，“全竞宝贝2084”是一档由望天树科技公司赞助发行的少儿全竞综艺节目，节目召集了全球100名对于全竞有兴趣的7-10岁儿童，并且对他们进行为期4个月的集训，选出表现最好的5名小选手进行培养……】

全竞宝贝？

又是这档节目？

欧也凡皱眉。

那么高嘉行早年的时间线就很清晰了：8岁时和哥哥黎非参加节目，成为童星，一炮而红，天赋被发现，9岁被名师收下，接受职业训练。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是14岁的时候签约Oracle了。

嗯……确实很符合节目组的介绍。

对于那些有全竞天赋的孩子，望天树公司会报销他们后续全部的训练学习费用，直到他们成功签约俱乐部。

但具体训练了多久，那5年里高嘉行又经历了些什么，欧也凡就不得而知了，也没有任何报导。

对于这段经历，高嘉行本人也是讳莫如深。

和他认识这么久，关系也相当不错了，但欧也凡从来没有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这段经历。

不只是他，就连他身边人，黎非、渠沐风……都好像有意回避一样，仿佛没有这段经历。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欧也凡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于是，他只好继续去搜宋莱恩这个人。

屏幕中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相貌堂堂。

这宋莱恩是黄白混血，有着高鼻梁和华国人式的眉眼，看上去精神头十足，嘴角挂着 值得信赖的微笑。

点开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发现他很低调，动态不多，基本都是庆祝手下队伍夺冠，或者偶尔有几条和家人的互动。视频里，他搂着妻子与孩子们的场景，显得温馨而其乐融融。

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啊……

实在没辙了的欧也凡只好求助了一个安全的人选，雷心。

“他人可好喽！”

语音中的雷心咋咋呼呼的，背景还播放着吵吵闹闹的儿歌，显然他还在录教小孩全竞的网课呢。

“你问我真是问对人啦！宋老师人很好的。我之前去A国交流的时候，在座谈会上碰到过他，说话非常客气，一点大教练的架子都没有。”

“我跟你说，很多大教练，或多或少都有点负面评价，毕竟……你懂的嘛！但他的负面评价真的很少了。他的学员基本都挺喜欢他。据说，很有人文关怀！仅有的负面评价嘛……让我想想看……是什么来着……？”

“是什么？”欧也凡赶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