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江边走。
江边人不多,风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水腥气。两个人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被风吹起细细的波纹。
“余年。”徐在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高考前你带我来这儿?”
“记得。”
“那天你说……”徐在顿了顿,“你说考不好就考不好,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嗯。”
“我当时就想,你怎么这么会安慰人。”
余年没说话。
徐在转过头看他。
“后来我想,”他说,“你不是会安慰人,你是真的这么想。”
“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不用急。”
余年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有一件事,我不想慢慢来。”徐在说。
余年愣了一下。
徐在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喜欢你这件事,”他说,“从第一天就想告诉你。”
“憋了两年,憋不住了。”
他笑了笑,露出那颗虎牙。
余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徐在的手。
“那以后不用憋了。”他说。
徐在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们在江边待了很久。
聊了很多。
聊高考,聊大学,聊以后。
聊徐在想考的学校,聊余年在学校的事。
聊那枚凌霄花书签,聊小邹菊,聊那根分着吃的巧乐兹。
聊着聊着,太阳就慢慢往下掉了。
天边变成橘红色,把江面也染成那个颜色。
“余年。”徐在忽然说。
“嗯?”
“以后每个夏天,我们都来这儿好不好?”
余年转过头看他。
徐在趴在栏杆上,被夕阳照得整个人都是橘红色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余年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徐在笑了。
笑得露出那颗虎牙,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们拍张照吧。”
他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
余年愣了一下,然后往他那边靠了靠。
咔嚓。
照片里,两个人靠在一起,身后是橘红色的江面。
徐在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这张我要留着。”他说,“第二张合照。”
余年凑过来看了一眼。
“拍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徐在不服气,“明明很好看。”
余年笑了一下,没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徐在忽然停下来。
“余年。”
“嗯?”
“明天还能见吗?”
余年看着他。
“能。”
“那后天呢?”
“也能。”
“大后天?”
余年笑了。
“每天都能见。”
徐在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巷子口,谁也没走。
过了好一会儿,余年说:
“进去吧。”
“嗯。”
徐在走了两步,又回头。
余年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忽然跑回去,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家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余年还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照得亮亮的。
他抬起手,挥了挥。
徐在也挥了挥。
然后他推开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手机里躺着那张合照。
两个人靠在一起,身后是橘红色的江面。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给余年发消息:
“照片发你一张。”
他发了过去。
过了几秒,那边回:
“好看。”
徐在盯着那两个字,又笑了。
他打字:
“你好看。”
那边回:
“傻。”
徐在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
他想,今天真好。
明天也会好的。
以后每一天,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