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就是那种,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躺下来,脑子里就开始乱转。想着万一考不好怎么办,万一发挥失常怎么办,万一……”他顿了顿,“万一考不到你们学校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紧张死了。”他最后说,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余年没说话。
徐在也没抬头。
他盯着地上那两根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那个拧着的地方,好像又紧了一点。
然后——
他被人抱住了。
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
余年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很快就松开了。
快得像一阵风。
徐在整个人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巧乐兹。
他抬起头,看着余年。
余年站在他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路灯的光照着他,徐在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余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是不是能缓解一点?”
徐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刚才被抱过的那一小块地方,烫得厉害,从肩膀一直烫到心里。
“……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能缓解。”
余年点了点头,移开眼睛,继续吃手里的冰棍。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在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巧乐兹,已经被他攥得快化了。
他赶紧咬了一口,甜的,凉的。
但好像比刚才更甜了。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徐在听着,心里那个拧着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
“哥,”他忽然问,“你高考前一天晚上,在想什么?”
余年想了想。
“在想考完要吃什么。”
徐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就这。”余年在说,“反正都准备了那么久,最后一晚想再多也没用。不如想想考完能干嘛。”
徐在看着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那你考完干嘛了?”
“吃了一顿好的,然后睡了两天。”
徐在笑出了声。
余年看着他笑,嘴角也动了动。
冰棍吃完了。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走。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虫鸣。
“哥,”徐在忽然开口,“等我考完,你还会带我出来吃冰棍吗?”
余年转过头看他。
“会。”
就一个字。
徐在笑了,笑得露出那颗虎牙。
“那说好了。”
“嗯。”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
“行了,”余年说,“回去早点睡。”
“好。”
徐在走了两步,又回头。
余年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哥,”他说,“谢谢你。”
余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徐在转身,往家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余年还站在路灯下,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明天的太阳,后天的考场,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没有做梦,没有失眠,一觉到天亮。
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是昨晚回来后余年发的:
“好好考。考完请你吃冰棍。”
他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窗外的天刚刚亮。
还有两天。
然后,就是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