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潮在急救室外面坐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坏消息。
组织损伤严重,感染风险极高。
医生出来说,“暂时止住了血,伤口也处理了,但是您知道的,真正要命的时候还在后面。”
陈观潮刚要说话,聂离先动了,
他从身侧掏出一个小保险箱,“有这个行吗?”
他打开来,是两支G2霉菌液。
宁琅玉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之前知道东洲搞出来这个东西,可以提高中枪的人术后存活率,早就高价从东洲那边买了一点。
只是这东西贵,又还在试验期,之前有人用了,活下来的人也还是少,但好歹也有人活下来不是。
宁琅玉手里也只剩这两支了,聂离一听到他中枪就立刻想到了它。
医生眼中爆发出惊喜,要伸手去接。
有了这东西,宁琅玉活下来的概率大大提升。
这时,陈观潮终于插上嘴了。
他平静地打开手提箱,“用G3霉菌液吧,经过了第三轮测试,效果比G2好很多。”
聂离猛地偏头看他。
医生也懵了,“这…这…”他记得东洲那边是有研发G3液,但是数量太过于稀少,并没有对外出售。
陈观潮面无表情,“别耽误时间了。”
医生近乎虔诚地接过这两支药剂,兴奋地大喊“手术继续”。
急救室的门再次关上。
聂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开始惴惴不安,四少爷对元帅如此用心,连这种极为珍贵的药都拿出来了。
只是聂离看得出来,陈观潮对宁琅玉,只是兄弟之情。
宁琅玉执意要两人在一起的话,恐怕会闹得很难看。
他动了动嘴唇,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观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聂离下意识问:“您不在这里等消息吗?”
陈观潮看了他一眼,“如果他这样都活不下来,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说完,他拿着枪径直离开。
聂离给他的,是宁琅玉的配枪。
*
陈观潮看到聂离拿出G2液的时候,因为宁琅玉受伤而着急上火的脑袋已经在一个小时的焦急等待中冷静了。
他一下就回过味了。
这就是宁琅玉做的一个局。
用自己作诱饵,主动卖破绽给对手,引蛇出洞。
只是宁琅玉阴沟里翻了船,低估禁枪的东洲人的枪法,他早做了准备居然还是没躲开。
陈观潮在宁琅玉的书房里看着白莺山的地图,静静想。
自大。
以为自己有两支G2就高枕无忧了么,还是真觉得自己有那样好的运气?
而且宁琅玉对待感情意外的天真。
世人都知,权势财帛的诱惑之下,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比比都是。
他居然对待他这样一个刚相处没多久的人给出了这么大的信任。
如果陈观潮有心,完全可以就这么弄死他。
陈观潮凝眸看着手边那把漆黑不显眼的手枪,和宁琅玉鲜艳的外表很有反差的一把枪。
他忍不住去猜想宁琅玉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家庭吗?
他脑中快速划过宁琅玉和他说过的,关于宁家主白夫人的事,还有那天家宴在宁家的所见所听。
修长的手指屈起轻叩桌面。
不应该,宁琅玉应该是一个多疑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信任他。
是他无意中做了什么吗?
他继而开始回忆这些天和宁琅玉初见到现在发生的种种。
忽而,一直有规律轻敲的手指悬停,容貌俊美的青年低喃出声。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他随意将那些宁琅玉视为不会轻易告知人的事情告诉了他么?
他啼笑皆非。
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大概是人心肉长,我报以木桃,你却报以琼琚吧。
陈观潮算不上很愿意和别人交心,也没什么兴趣和别人做朋友,身边满打满算,称得上一句朋友的张开手指也数的清。
如今有一份真挚的兄弟情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他却觉少许踌躇。
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气。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务之急还是明天和风暴见面。
陈观潮面露思索,如果他猜的没错,明天那两人之一有不小的可能性会在那里等他,说服他入伙。
他摩挲着枪身,在脑海中罗列各种可能性。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头痛欲裂,不得不停止思考。
多虑多病,果然回来就没好事,尽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真是对比出来的,相较一下,在东洲做实验和上课实习都眉清目秀起来。
他出去找聂离安排事情。
等到一切安排好,天黑了,急救室那里也终于传来一件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