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故!你在家吧?”路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我刚醒酒,想起你昨天走的时候好像误喝了我调的鸡尾酒。”
“鸡尾酒?那是酒?”徐故想起那杯橙色的小果汁,有些想哭但忍住了,“没事没事,我倒是睡了个好觉。”
“没事就好,何砚璟最后是送你回家了吧?”
“......”徐故看着奢华的天花板,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是的。”
“那就好,哎呀,吓死我了。”路游安心了,“那我先挂了啊,我这有点急事。”
“好...”
徐故垂下脑袋,刚想下床,门就被人敲响了。
女孩一个转身拉上被子蒙住了脑袋。
门被敲了几下,然后保姆走了进来,看了眼死气沉沉的床,又出去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露天台投射进来,何砚璟端坐在餐桌前,正看着报纸。听见脚步,他抬头,英俊的脸庞在背光下显得很柔和。
“她醒了吗?”
“还没有。”保姆朝他鞠躬,“是不是昨晚太劳累了,需要请医生来看看吗?”
何砚璟这个阶级的人,一般都是家族联姻。订婚前不会交正经的女友,只会有在他们圈子里常见的床伴——也就是包养关系。
保姆在不少富豪家庭任职过,对于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所以昨晚何砚璟带人回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感慨少爷长大了,然后便很自然地将人归类为少爷养的第一只金丝雀。
第一次养,总归是新鲜的,特别的。
所以,在少爷弃养之前,她不敢怠慢。
“太累了?”何砚璟眉毛挑了挑,知道林妈是想歪了。
“把饭菜热一热。”男人将报纸合上,然后上楼了。
“咚咚”门再次被敲响,徐故摸了摸饿到发酸的肚子,不然直接开门面对疾风吧,总比饿死好。
想到这,她视死如归的掀开了被子,同时,失去耐心的何砚璟推门进来,与床上躺着的人四目相对。
徐故瞬间移开视线,然后又盖上被子装死。
脚步声由远及近,徐故的心跳跟着越来越响。
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何砚璟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起床,吃饭。”
徐故刚想说自己不饿,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
男人眼里带了点揶揄,没再为难她,转身走了。
31、
徐故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最终还是起床了。她凌乱的头发垂到了屁股上,踢开被子往前爬了几步,才发现床角上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将衣服摊开,除了新的毛巾、内衣内裤,还有一件青色的碎花连衣裙,款式有些复古。女孩拿起来嗅了嗅,上面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应该是才洗过。
这是谁的衣服?何砚璟前女友之类的吗?
穿别人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徐故将连衣裙留在原地,只拿着内衣内裤和毛巾进了浴室。
何砚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报纸换成了文件,面前还多了一堆各种口味的早点。他眉头微拧,神色严肃。只是余光时不时在观察楼梯口。
徐故洗完澡,踩着小心翼翼的脚步下了楼。她觉得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但男人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她出现的身影。
被发现后,她突然觉得一直这样扭捏也不能解决问题。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何砚璟面前。
徐故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嘴,男人就开口:“坐下吃饭。”
“...好。”徐故表示吃饭才有力气聊别的。
女孩吃的有些急,边在打着腹稿边往嘴里塞面包,没一会,脸颊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杯温热的牛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鼓着腮帮子的徐故眼帘掀开,“嗯?”
“慢点。”何砚璟将牛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徐故现在跟他对视的时间都不敢超过两秒,把嘴里的东西狠狠咽了下去,然后灌了一大口牛奶。
“我吃饱了。”女孩鼓起勇气看向何砚璟,一脸视死如归。
男人看着她,眉毛忍不住皱了皱。他似是忍不住了,才拿出自己的丝巾把她嘴角的碎渣擦干净。
何砚璟将丝巾放在桌上,“衣服不喜欢吗?”
他本能觉得不可能,那条裙子是香奈儿的夏季新款,款式跟她平时的风格差不多,但品味和质量高了可不止一个level。
“不是,衣服很好看。”徐故声音小了点,“只是我觉得未经同意穿别人的衣服不太礼貌。”
何砚璟将文件放下,“未经同意?”
谁的同意,总不能是设计师吧。
“对啊,这不是你朋友的衣服吗?我看像刚洗过的样子,她应该下次还要穿的。”
何砚璟沉默了。
这时候一旁偷听好一会的林妈终于走了过来,说出了在内心演绎了很多遍的台词:“小姐放心,少爷只带你回来过。衣服是新的,是少爷怕您穿着不舒服,所以吩咐我清洗晾干再送上去。”
“新的?”徐故根本没想过这一点,她第一反应就是别人穿过的。
何砚璟早就调查过她的背景,自然对她这方面知识的浅薄程度有心理准备。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些奇怪:
“我为什么要留别人穿过的衣服?”
徐故转了转脑子,“我以为是你前女友留下的,睹物思人嘛...”
“哦。”男人语气平淡,“我没有前女友。”
“也可能是现女友嘛...”
“我也没有现女友。”
“......”
“是的。”林妈又悄悄飘过,“您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啊哈哈...是吗?”徐故哈哈一笑,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好像在什么狗血追妻网文里看到过。
不对,我也不是何砚璟的女人啊。
“要去学校吗?”何砚璟没有反驳林妈别有意义的话。
徐故挠挠耳朵,“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点头,似是早有预料,“过来。”
徐故跟在何砚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门被人带上的那一刻,徐故感觉心突然被人提起来,她装作很自在的四处望了望。
何砚璟的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有让人心绪平定的功效。也许是因为脑子里一堆乱麻,女孩觉得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
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男人逆光而立,身姿卓越。
何砚璟点燃一支烟,转过身抽了起来。他靠在书桌上,那只带着百达翡丽的手插进裤兜,袖子挽到了小臂上,手背凸起的青筋若隐若现。
徐故本想进来直接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她幻想的是何砚璟也许会说当时喝多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然后她表示自己也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人悔不当初,一起痛骂都是酒精的错,最后他们达成协议,将此事当成意外,轻轻揭过,以后不要再提。最理想的情况下,说不定还能继续当好朋友。
而且自己毕竟女孩子,还丢了初吻,怎么也算吃了点亏,以后想让他帮忙,他应该也不会不同意的吧...
到这一步,她应该为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大佬朋友而欢呼雀跃。
但一进门,徐故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明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可是。
她为什么会在期待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东西。
男人听不见她内心的声音,自顾自抽烟,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等徐故开口。
徐故有些焦虑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何砚璟的烟即将燃到底,眼底泛着不明显的红血丝。
徐故抬头看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视。女孩压下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按自己预想的开口:“昨晚我喝酒了。”
“然后?”男人还是不看她。
“然后就是,你不知道吧,我酒量真的很差很差。我也不是故意要喝成那样的,我不知道那是酒。我不是怪你啊,我知道你也喝酒了,你喝了很多。”
徐故不知道自己这段话有多么逻辑混乱、莫名其妙。何砚璟知道,但他今天的耐心出奇地好,“嗯。”
“我意思是我们都喝多了,对吧。喝多了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吧?而且我们也没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不然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看怎么样?”
“......”
徐故一股脑将自己的解决办法提出来,然后就静静等待着那人采纳。
男人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然后掐灭烟头,“这就是你在房间待了一上午思考出的结果。”
徐故想说不是,她十二点才醒,最多思考了半个小时。这也不是她内心想要的结果,而是她潜意识里觉得最合理的结果。
“除了写作,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何砚璟终于抬头看她,女孩此时的脸红的像樱桃,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睛里满是焦躁。
“啊?”徐故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回答,反而被他突然的转折问懵了。
“鸣春堂这边,严教授已经有意推举你,我点头之后,你就是下一届准堂主。到时候我会持续资助。”
何砚璟直视着徐故,一步一步靠近。
“如果你有意正式待在北大,一般情况需要博士的学历,但是不成问题,我会运作。如果不够,北城作家协会怎么样?恰巧我在这个协会也投了不少钱,我目前的话语权足够将你推进去,只是需要一部作品。当然,对我来说,让你爆火不需要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到了眼前。
“等会!”徐故忍不住后退,“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徐故退一分,何砚璟就再近两分,直到徐故的背贴上书房的墙壁。
“还有什么?让我想想。”男人双手撑在徐故的身侧,将人牢牢禁锢在臂弯里。“对了,你会拥有很多奢侈品,路易威登的雨伞、阿玛尼的香水还是香奈儿的包。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得到。或者豪车?你喜欢迈巴赫吗?我可以送你,但你得先拿到驾照,这个我没法做手脚。”
等他终于说完,徐故还是表情呆愣,没有反应过来。
何砚璟垂眸,轻抬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女孩的唇,那上面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还没懂?”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有点蠢。”
徐故的眼睛挣得大大的,眉毛微皱。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听力,或者是理解力,她完全不懂这些话是何意味。
什么堂主,什么协会,什么奢侈品豪车?这个男人到底再说什么?
何砚璟就这么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点提示。
“林妈的话没听进去?”
林妈?刚刚那个阿姨吗?她的话?她说了什么话?
哦,对!
徐故想到了,她说自己是何砚璟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何砚璟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徐故正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里,她没遇到过什么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跟男人之间。在来北城之前,她的交际圈小的可怜。她没有异性朋友,应该说连同性朋友都没有。
在这种事上,她的认知迟钝又单一,如同才呱呱坠地的婴孩。
终于,徐故在脑海中抓住了什么,谈恋爱?对!男女之间,可以给予这些礼物的亲密关系,是谈恋爱啊!
何砚璟想跟自己谈恋爱吗?他喜欢自己?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表现也没有?
想到这,徐故乱飘的思绪终于回到了原位,女孩的目光变得有些羞怯,“你,你喜欢我?”
喜欢?何砚璟不知道她怎么就想到了这里,但是他还是点头了。没什么的,宏盛集团、何家产业,让他感兴趣,想得到,想占有的事情,这不就是喜欢吗?
如果说句喜欢就能让猎物自愿跳入这场游戏,这真的没什么。
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够了。
“喜欢。”
轰隆,徐故的全身都沸腾起来,他说喜欢!
为什么?
何砚璟富有、显赫,还拥有这样一张脸。而自己贫穷、卑微,渺小平凡。他是自己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人,如果不是那把伞、那场车祸,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徐故觉得,这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让她兴奋又胆怯。苦了二十二年,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贸然咬上去。
“我有点不信。”徐故手指扣着墙壁,眼神躲闪,“我不是,不是怀疑你。”
“因为,你知道吗?何砚璟。我一直是个很倒霉的人,我的运气真的,真的差到底了。我是怀疑我自己,我有什么值得...”
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何砚璟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他实在是看不出徐故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那双亮的烦人的眼睛。
想到这,男人俯身,嘴唇在她眼睛上轻碰了一下,“我喜欢这里。”
蜻蜓点水,但麻麻的触感如病毒般蔓延开。
他移开,然后又凑过去,“这里,还有这里...”
鼻尖、脸颊还有耳垂,都被何砚璟的薄唇造访了一遍。
徐故颤栗起来,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涨红起来,“等会,等会,够了...何砚璟,可以了。”
“嗯。”何砚璟停下,鼻尖抵着鼻尖,眼神深邃。
徐故整个人都被亲迷糊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还要怎么证明?”男人垂眸,“这样可以吗?”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细腰,一个带着沉香的吻落了下来。
细碎,温和。
让徐故忍不住踮起脚尖。
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徐故双脚离地,被男人抱着,坐到了书桌上。
何砚璟双手撑在徐故的身侧,两人就这样对视。
徐故鼓起勇气,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不过。”徐故觉得还是得说清楚,“我不要你给我那些,特别是什么堂主协会的,太吓人了。”
不过其他小礼物可以有,徐故心里的小黑人笑着说。
何砚璟挑了挑眉,心情十分愉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