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官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僵直地站在浴室镜前，像一具木偶，无法动弹。

咒力也像被抽空一样。

镜子里，是他自己惊恐的脸，可是没有头发。

但下一秒，镜中的“他”嘴角缓缓扯起，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镜中身影的左后方和右后方，又浮现出两个“他”。

一个顶着可笑的地中海，一个只剩三根毛在额前，正一根接一根地拔着。

三个镜像同步张嘴，异口同声地重复：

“你要选哪个？”

“你要选哪个？”

“你要选哪个？”

…………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叠加、回荡，像坏掉的录音机。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在意识涣散前，他只是为了停止这声音，胡乱选了一个。

一切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是梦……他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抬手抹汗，手指触到的，却是光滑冰凉的头皮。

不对！头皮?

他猛地弹起，抓过手机当镜子照去。

“啊——！！！”

屏幕里，是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和一片在晨光下反着光的头顶。

他发疯般冲进浴室，撞在真正的镜子前。

镜中，那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头发的陌生人，正呆滞地望着他。

他瘫软下去，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

刚才的事情，不是梦。

是诅咒。

…………

半小时后，高专的男生宿舍。

五条悟正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却一直盯着坐在一旁的夏油杰身上。夏油杰眉头微蹙，显然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什么。

见他眉头一松，五条悟猛地，转向夏油杰：“杰！你的咒灵回来了吗？是不是有消息了？！”

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夏油杰笑道，“它告诉我，任务完成了。”

“废话！老子问的是效果！效果！秃了没？秃成什么样了？！”五条悟几乎要扑上去掐他脖子。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嗯，按照咒灵反馈……应该是秃得很彻底。”

五条悟扬起灿烂的笑脸，随即又烦躁起来，“那硝子怎么还不发证据！老子要看到照片！要看到那烂橘子怀疑人生的脸！”

鹿野香奈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来：“夏油君，就算现场查不到……他们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凶手，就胡乱怀疑、甚至借题发挥？”

夏油杰摇头，笑容里带着谋划成功的笃定与一丝冷意：“他们要猜，就让他们猜破头好了。无论怎么查，现场的残秽都只能指向一次极其罕见的野生咒灵袭击。他们只会拼命去猜测是哪个未知的诅咒师或野生咒灵干的。”

他看向两人，说出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但是他一定会去找硝子。整个高专，不，整个东京，只有硝子的反转术式有可能‘治疗’他。”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叮咚！”

群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五条悟像触电一样同时抓起手机。

家入硝子：「【图片】」

家入硝子：「已确诊，永久性全秃。患者精神状况不稳定，一直不死心问我头发能不能长出来。」

家入硝子：「很遗憾，只要诅咒不拔出，他就只能秃着。」

照片上，是当时那位监察官，他脸上露出茫然、崩溃、又强行维持镇定的扭曲表情。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真的是一颗卤蛋！还反光！硝子你打光了是不是！绝对专门找了角度拍他的反光对不对！”

几个人，笑倒在沙发里。

而夏油杰勾着唇角，抬手扶额叹道：“这效果……比预期还要……出众。”

待五条悟笑够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拿起茶几上事先准备好的气泡水，塞给夏油杰和鹿野一人一瓶，自己用拇指“砰”地撬开拉环。

“还等什么！”他高举气泡水，声音里满是嚣张的快乐，“敬我们天衣无缝的计划！敬杰的咒灵！！干杯！！”

三瓶气泡水撞在一起，冰凉的甜意和爆炸的气泡，混合着再也抑制不住的狂笑和欢呼，充满了整个房间。

欢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在这极致的喧闹和成功的喜悦中，夏油杰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飘向窗外。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看向身旁的鹿野香奈，在胜利之后说出了一个沉重的话题：

“鹿野，即便我们让那个监察官吃了苦头，但像他那样的人，在总监部里还有很多。”夏油杰觉得同样平民出生的鹿野或许能理解他的感受。

鹿野赞同道：“咒术界上层腐朽不堪。”

她指了指远处的教学楼，“就拿高专来说，我们的教室老旧得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但宿舍却像高级公寓。资源分配的逻辑是"拉拢现有力量，而非培养未来种子"，毕竟会有可能活不到毕业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