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连雾的房间,疾利自觉浑身散发着轻盈。说不上来具体怎么回事,就只觉得这个屋子透着“清澈”。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正团在榻上酣睡。它毛色多样,黑橘白相间,像铺开的晚霞。
只是那毛发虽顺滑却不鲜亮,叫人直觉它身体病弱。
疾利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察觉到房内有浅淡的妖气,似乎正是从眼前的小猫身上传来。
连家把病弱的女儿和一只猫妖放在同一空间吗?但怎么不见人只见妖?
莫非这小猫其实是只邪修,早将连雾吞吃了?疾利大惊,她来晚了!
或者,连家的女儿就是一只猫?
疾利不负责任地乱想,她蹲到小猫面前,眼睛亮亮的,有些想法蠢蠢欲动。
事实上,自疾利二次踏入房内时,连雾便悠悠转醒。
她闻到着疾利身上的味道,这让她食欲大开,可是她实在虚弱,便只低低“喵”了一声。
听到声响,疾利反而后退一步,面上犹豫不决:“是你吗?你刚刚叫了一声对吗?你是连雾吗?”
连雾半阖着眼,只露出半截金黄的瞳孔和尖细的黑色瞳仁。
她惜字如金,声音有些沙哑。“是。饿。”
疾利很快适应,她接受良好地点点头,将手中的药拿出来,问道:“这个药你现在吃吗?”
“嗯,在我鼻下打开药。”
疾利应声抬手,将药瓶放在连雾眼前,随即打开。
飘渺的白雾自瓶内散出,自发地飘进连雾的鼻息。
淡淡的白光浮现,肉眼可见,连雾毛茸茸的身躯逐渐变成惨白的肌肤。
原来是变人的药。
疾利扭过头,直到连雾唤她:“你叫什么名字?”
连雾人形十分貌美,但大约生的病太严重,用了药,还有一些毛发没有褪去。眉毛、耳尖、颊侧、手背......
门外传来敲门声,侍女们道来送饭。3
疾利回过神来,对上她金黄的眼:“我叫蒺藜。”
连雾的话很少,面上也总是没什么表情,这让她想起了禾苗。
侍女们并未踏入卧房,食盒是经疾利手送进的。
疾利一路拿到了床边,在连雾的指示下,将旁边的机关打开,就见一高度正正好的长桌被展开推出。
她将菜品一道道拿出,这和她先前食用的完全不一样。连雾的饮食很寡淡,似乎要格外注意很多地方,疾利突然有些难过。
很快她调整过来。
天玉的病情严重,只是她总是忍耐不说,虽说每日服药可以暂缓,但疾利也不想在人世耽搁太久。
于是她问连雾:“为什么连城主让我陪伴你一个月?我很着急,我想离开这。”
连雾听到她的话,脸上出现了其他情绪,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释然。
连雾说话了,她的情绪就像她的人一样,淡淡的,脆弱的。
“我要死了,也许你也是。”
疾利眉头皱起,气氛瞬间凝固住,“什么意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连雾安静地用餐,并不回她。
疾利憋着一口气,准备强硬地开口,又想起“食不言,寝不语”,硬生生等连雾吃完饭才继续问道:“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请你离开。告诉母亲,我不需要。”
疾利看着连雾,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你漱一下口,记得。”
牢房。
蔡果果正在消化疾利是妖这件事,怪不得她们的东西能一股脑塞进储物戒里,她小声问天玉:“你是妖吗?”
天玉面色如常,“不是。”
蔡果果了然地点头,一副又学到新知识的样子。
“原来亲姐妹也不一定是同一个种族啊。”
蔡果果不在意疾利是人是妖,她只知道,疾利是她人世的第一个朋友,是她唯二的同伴。
天玉早知疾利是妖自己是人,却从没想过蔡果果说的话。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兴许她和疾利并不是一母所生呢。
她看向蔡果果,蔡果果又开始看话本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非常认真。这幅场景让她倍感熟悉。
一阵脚步声传来,天玉立马起身,衙役也果真走到了她们面前。
经历了一段绑住眼睛的不适体验,天玉直觉衙役们是要带她们去找疾利。
明明分开不过几个时辰,她却心慌意乱,这种感觉很像刚到药王谷那天,她一直找不到疾利。
想到又可以回到疾利身边,天玉的手微微颤抖,唇角不自觉勾起。
——
疾利从连雾卧房中出来,想要去找连云,但刚到院落门口,就被几个侍女拦住了。
她抿着嘴微笑,心里有些小得意。她本来就不了解连家府邸构造,还担心没人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