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普通人,即使有这种感觉,也会劝自己一句可能是多心了。
但邬警官从警十几年,职业生涯中教会他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认真,认真观察、认真思考、认真执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纵容任何一种可能性。
“小洁,情况有点不对,我跟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邬警官立刻追了上去。
他视力极好,记住了殷言的车牌号,也拦了一辆车,让师傅跟着前车走。
被忽然丢下的小洁重重叹了口气,约会途中被放鸽子,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她曾经气得跺脚,但现在渐渐理解警察的职业就是这样,不是老邬不想和她在一起,算了。
说起来他们刚才路过一家卖陈皮三花茶的店,闻起来可香了,正好回去找找。
*
汇英公寓离古街开车要二十多分钟。
路上殷言捋了捋与曾亦纯的交集,烧烤店、梵仙山的缆车、补习班。
在缆车站台时,她感受到了莫名的监视,曾亦纯会不会是那时被盯上了?
还有补习班,那个男老师英俊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分阴鸷。
她确定应该不是亲眼见过的人,或许是新闻中,难道他后来出道了?
苦思无果,她换了个角度,龙安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印象中未来的龙安既不是大都会,也不是旅游城市,关注度不高,除了那宗案件……
殷言倒吸口气,对,就是那宗震惊全国的案件!
明年年初,会有一名女高中生在补课后失踪,尸体在三天后出现在废弃建筑内,后来警方多方查证,发现她与补课男老师来往密切,经过层层搜证、审讯,最终确定该男子裴某□□未果,失手致人死亡。
而女高中生并非唯一受害者,陆续有学生指认裴某对自己有猥亵行为。
但真正这起案件火遍全国的,是因为有一位女生大骂其他受害者见风使舵,他们明明都是自愿的,甚至上赶着缠着裴老师,现在墙倒众人推,倒打一耙,诬陷裴老师。
殷言当初看这个新闻时只觉得大开眼界,双方各执一词,好像都有道理。
很多年后,她了解到“□□”一词,才知道深陷事件中的学生有多可怜,裴某有多坏。
曾亦纯遇到的正是善于操纵人心的裴某。
怪不得她怕得厉害,却不敢跟家里说,转而向殷言求助,又匆匆挂断电话。
想通了对方的来历,殷言放松下来,这没什么难对付的。
到了汇英公寓后,她向在小区器材区活动的大爷大妈们打听了一下,很快知道了远近闻名的补习班在3栋303。
老房子的隔音差一些,走到二楼,殷言就听到了隐隐的讲课声。
她敲响一半铁门一半纱网的老式防盗门。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的同学拉开里面的木门,他的位置靠门,看到外面是同龄人,以为是迟到的同学,随手开了门。
殷言走进来,站在白板前的年轻男人眼前骤然一亮,语气有藏不住地殷切:“这位同学你是来上课吗?”
殷言看向客厅里排排坐的十来位学生,一眼看到了曾亦纯。
仅仅隔了几天,曾亦纯的状态和之前很不一样。
她穿着颜色鲜艳的短裙,马尾辫特意吹成一道道弯,蓬松的刘海儿上别着银闪闪的发夹,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紧张,脸颊红得厉害,眼底却一片乌青。
曾亦纯紧紧握着手中的笔,她不知道殷言如何找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紧张,更不知道自己即将获救,还是将学妹带入了一滩浑水中。
感情话题,在曾亦纯眼中是绝对的禁忌,碰一碰都要红温,所以完全不敢跟家里人说。
她本能知道裴老师有问题,又看不清问题在哪,被英俊成年人的认可、自己步入成人世界的好奇和激动搅昏了她的头脑。
却又担心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疑,也不想闹到最后被人嘲笑自取其辱。
这五天来,她几乎没怎么睡觉,一闭上眼无数换头成她、裴老师、黄婉竹的影视画面纷至沓来。爸妈说寒假还会送她来上课,她又害怕又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矛盾的想法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能说话的人也没有,觉得自己唯一有用的地方是成绩好,或许学妹肯听她倾诉一下,她会把自己所有的学习方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但她没想到,殷言会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直接找了过来。
殷言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殷言没带任何文具,托着下巴干听。
她递给殷言一张草稿纸和一张水笔,方便她记笔记。
裴老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明白新同学是曾亦纯介绍来的,心中的疑虑打消了,毕竟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殷言接了过去,什么都没说。除了刚进来时看她一眼,殷言与她没有任何交流。
曾亦纯注意到裴老师讲课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表情更丰富,这是因为殷言吗?
在裴老师热情地请新同学回答问题时,她听到殷言冷哼一声,头也不抬地在草稿纸上画一只开屏的孔雀。
“好吧,看来新同学很害羞。”裴老师一点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曾亦纯之前一直有预感裴老师会让她课后留下,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了,没想到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裴老师忽然说:“亦纯今天课后留下,我单独给你辅导一下。新同学也等一等,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曾亦纯看向裴老师,顺从地点点头。
殷言依旧没什么反应,不说是,却也没拒绝。
她完全不明白殷言想做什么。
不光她,通过窗外银翅鸟看“直播”的众修士们也一头雾水。
拜师大会虽然难度不高,但也不至于简单到新人中途能有闲心去上一节课外班吧?
他们跟着学半小时欧姆定律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